杭应月没有低头的打算。
别的事就算了,毕竟是处得不错的室友,但宗槊不行。
他已经做好了和钱惟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杭应月简单收拾了东西,一转头,被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幽灵一样的钱惟吓了一跳:“干什么?”
钱惟:“没......没干什么。”
一向傲气挑剔的小少爷脸涨得通红,仿佛受气包一样往后缩了缩:“对不起。”
杭应月:“......”
他叹气,想了想说:“这件事我没办法原谅你。”
钱惟白了脸。
杭应月:“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不再说我哥......宗先生的不好,我们可以正常相处。”
他其实没有很大的心眼。
以前不计较很多事,是没有本事计较,只能避而远之。
但是自己的事可以退,宗槊的不行。
对这个前世给他庇护和帮助,还为他报仇的前夫,今生真心实意叫哥的人,他如今心里满是敬爱,绝不允许别人侮辱他。
钱惟点点头:“明白,不说,以后都不说。”
他是真怕了杭应月的冷脸。
明明也不凶,但那种完全当你不存在的疏离,实在比大吵大闹还吓人。
话说开了,寝室的气氛为之一松。
钱惟说:“一起吃饭?”
杭应月:“你没吃?”
钱惟:“想等你一起。”
杭应月吃过了来的,只是到底才和好,只钱惟眼巴巴的看他,想到前世这人在他葬礼前的愤怒和悲伤,到底点了点头。
钱惟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轻快的说:“去外面吃吧,这会儿学校都没什么好饭了。”
杭应月:“嗯。”
两人并肩往校外去。
夜色中,钱惟借着路灯偷觑了杭应月好几眼,心里既甜蜜又痛苦。
也不知那宗槊给杭应月灌了什么迷魂汤,比维护自己都上心,竟还不惜跳水救人。
只希望宗槊念着这份救命之恩,不要欺负了他。
希望个鬼!
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放过的人,能在乎这个?
可恨那人是他哥、他爸乃至他祖父都忌惮的存在,十个自己绑在一起也撼动不了。
只希望他能手下留情,将来若是没了兴趣,也不要伤害杭应月。
钱惟胡思乱想着,回忆起和杭应月的当初。
他家境优越,大学入学时便是风云人物。
当时别有用心贴上来的人不知多少,甫一瞧见和自己分配在同一宿舍的是个顶漂亮的男生,心里就起了防备。
顶多三天,这小子若勾引自己,便借机将人踹出去。
钱惟这么想,坐等看好戏。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喜,杭应月只默默远离他。
转眼就远离了半个月。
钱惟:“……”
他观察到,这人喜洁,还安静,像一株植物,赏心悦目又心旷神怡。
真正熟悉是开学一个多月后。
他和家里赌气,又正好生病,默默蜷在宿舍窄小的床上,恨不能直接就此死过去,让那些人后悔。
忽然,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被子。
钱惟一眼横过去,对上一双安静温和的眼睛。
站在床下的杭应月仰头说:“你好像发烧了,我有药,要吃吗?还有粥,皮蛋瘦肉粥,很好吃。”
钱惟:“......不好吃怎么办?”
见人愣住,他心里泛出几分得意,这小木头,还怪有意思的。
后来他最喜欢的粥是皮蛋瘦肉粥,每每心情不好时喝一碗,再大的火气都散了。
吃了两顿晚饭,杭应月顶着了,边在楼下散步边和谢明明煲电话粥。
昨晚两人就联系过。
他手机泡水里太久,捞出来后不能用了,还好宗家有备用的。
谢明明这次是特地提醒杭应月,最近他可能桃花会很旺,一定要把持住了。
谢明明:“这个节骨眼凑上来的全是冲宗……先生,不安好心。”
他现在对宗槊略微看顺眼了些。
那人昨晚光明正大说和杭应月以兄弟相称,可见真没有龌龊心思,挺好。
杭应月:“嗯。”
谢明明:“你家那,千万别心软,不然这辈子都难甩脱。”
杭应月:“嗯嗯。”
他应的简单但认真。
好听话。
谢明明喜滋滋,佯装不满:“亏我这么提心吊胆,你好敷衍。”
杭应月笑起来:“周末请你吃饭?”
他救了宗槊,手表的赔款被强硬的抹掉了,但猫还是要陪的,以家人的名义,而且周末会去宗家住。
总而言之无债一身轻,能随便请客了。
谢明明满意的哼了声:“退下吧。”
杭应月:“遵命~”
之后的几天,杭应月感觉时间过得非常慢。
他只和宗槊在微信上聊过几句。
崔管家说最近宗槊很忙,几乎连轴转。
落水事件倒是很快水落石出。
崔管家说宗越是参与者之一,具体的还要深挖。
他叹气:“大少爷这次是真伤心了,憔悴了很多。他决定将其他几个和宗越一般的继承人候选者都遣散。现在原本站队这些人股东们,全都跟没头苍蝇一样。整个宗家的势力大洗牌,重新整顿需要花大精力。”
杭应月听得心一沉又一沉。
他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给宗槊发信息,让他注意身体。
宗槊回得很快:【知道了,你也是】。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杭应月收到宗槊的信息:【中午一起吃饭?】
杭应月下午没课,忙回:【忙完了?】
宗槊:【嗯】。
杭应月发了个兔子飞奔过去的表情包:【等我】。
宗槊发来定位,是学校正门口。
杭应月心里一惊,忽然想到现在他和宗槊是过了明路的兄弟,正大光明,别人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比如他攀高枝之类,又放松了。
也有别的信息。
比如杭宏飞让他回家吃饭,如果带上宗槊就更好了:【到底是一家人】。
杭应月恶心得够呛,没搭理他。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响,杭应月抓起背包起身。
钱惟拉住他:“急什么?”
杭应月:“我哥来接我。”
钱惟的脸垮了下,又迅速假模假样的微笑:“那还挺好的,去吧。”
杭应月没注意这些细节,快步离开。
他身后,有人紧赶慢赶的追上去,手里硕大一捧玫瑰花在日光下耀眼夺目。
刚看到宗槊的车,忽然被堵住的杭应月:“......?”
年轻帅气的富二代深情的看着杭应月:“学弟,打从你一进校门,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