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回复有空,之后的半节课心情非常沉重。
让宗槊这种级别的有钱人评价“维修金额不少”,那得多少钱。
前世他捡的流浪猫曾一爪把多宝阁上的古董花瓶踹地上。
宗槊拎着猫的后颈皮看猫的爪子,一点没过问古董的事,仿佛被打碎的东西不值一提。
后来杭应月问管家大叔。
管家大叔说那件古董花瓶价值几十万。
几十万的东西宗槊都不在乎,那块表的维修费不得至少七位数?
杭应月忧心忡忡的盘算自己的资产,以及该怎么赚点外快,没注意坐他旁边的钱惟看过来好几次。
下课后,杭应月拒绝了钱惟叫他一起吃晚饭的邀约,急匆匆往外走,没留意钱惟阴着脸跟了上来。
刚出教学楼,他肩膀被拍了一下。
杭应月看过去。
面容英俊气质桀骜的青年冲他抬了抬眉,眼里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仿佛在说:“抓住你了!”
杭应月脑海中恍惚响起“砰”的一声。
前世的他死于枪击。
开枪的是宗越。
那时宗越面容极度扭曲,望着他的目光阴沉中充满恨意和谴责,好像他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在他倒下后,宗越却冲过来抱住他。
宗越整个人都在发抖,满脸是泪,带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癫狂,一会儿说对不起,一会儿咬牙切齿的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永远也别想......”
宗越身后,柳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满是得意。
柳文是宗越的未婚夫,还对宗槊有恩。
杭应月感激宗越过去对他的帮助,也感激宗槊对杭家的帮忙,还给他一个安身之处,一度对柳文很客气。
很多人说他和柳文长相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他想,真是别样的缘分。
可柳文总找他茬,好像杭星附体。
后来杭应月才知道,宗越曾把他当柳文的替身。
还有流言说,宗槊也喜欢柳文,只是觉得残疾之身配不上柳文,才退而求其次选了他。
杭应月那时才恍然,为什么宗越很照顾他,却对他若即若离,为什么宗槊那么喜欢清静的一个人,却允许柳文来宗家做客。
明白了,心里倒踏实了。
就说么,他从来运气不好,也不怎么讨人喜欢,怎么忽然就能飞上枝头了。
之后他就很注意了。
如非必要绝不和柳文碰面,如有冲突也尽量退让,毕竟沾了人家不少的光。
不过自从他退让,柳文大概觉得没意思,很少出现了。
至于被当替身和吉祥物。
杭应月没有很丰富的情感,也不期待获得这方面的东西,有个清净地方待着就很满足,而这些,他当时已经得到了。
只是结果仍旧令人困惑。
他只是刻意和宗越疏远,并没有伤害宗越,宗越却恨到杀了他。
还有宗槊,既然那么喜欢柳文,又不是柳文开的枪,为什么不把人摘出来,看在他好吃好喝养了他两年的份上,他不会怪他的。
正是晚饭时间,教学楼涌出大量的学生,宗越见杭应月呆站着不动,把人揽去僻静处。
宗越说:“上课上懵了,还是饿懵了?哥请你吃饭。”
不等杭应月回答,他又佯装不悦的说:“回个消息慢得像蜗牛。”
本来是来兴师问罪,但看杭应月蔫蔫往外走,就完全生不起气了。
他暗道名校压力大,马上就期末考试,杭应月又是个好学生,杭家又那样,杭应月应付不过来也正常。
托感情并不很丰富的福,杭应月脑子只懵了刹那,情绪就平复了。
目前宗越不会杀他。
而且,这时候的宗越简直对他没话说。
他被杭星下药后,宗越找人教训了杭星一顿。
之后杭星不敢再打扰他。
这件事后,有人说宗越在追求他。
宗越没否认过。
那段日子,杭应月心里充满希望和快乐,除了宗越那帮兄弟的言语偶尔让他感觉不太舒服,几乎没别的烦恼。
两年后,因为朱家的报复和全球经济震荡,杭家资金链断裂。
杭飞宏求他去找宗越帮忙。
杭应月不想去。
他不想把自己和宗越的关系变成交易。
还没开口,宗越主动找他,说有办法让杭家渡过难关。
宗越的办法是,引荐他给宗槊。
宗越说宗槊最近有找个枕边人的想法,他很受宗槊器重,他开口,事情一定能成,还说会给他争取最好的待遇。
杭应月那时不知道替身的事,只恍然对宗越,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很失落,更多是羞耻。
最好的待遇......
再怎么好的待遇也不过是当一个玩物而已,而做玩物的期限却并不分明。
事情果然成了,还成的离谱,宗槊居然要娶他。
消息传出去,所有人都说宗越是几个宗家子弟中最可能做宗槊继承人的人。
毕竟能左右宗槊意见的人,之前从未出现过。
杭应月和宗槊的婚礼极为盛大。
杭飞宏感叹说,往前推几十年都没有这种规格,想必宗槊是在用盛大的婚礼掩盖自己残疾的事,倒让他占个正着。
杭应月没有喜悦,只有惊恐。
婚前宗越告诉他很多宗槊的事,再三告诫他要小心谨慎,免得犯忌讳被宗槊处理掉。
杭应月知道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有关宗槊的传言一直很多。
最清晰的传言是宗槊处理掉了很多宗家的人,其中有他的父母,有堂叔伯,有堂兄弟姐妹,若非如此,压根轮不到宗越这些旁支出头。
对这个传言,宗越点了头。
杭应月因此害怕到新婚夜差点晕过去,没想到宗槊只是在新房内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