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死过一次的缘故,杭应月感觉自己冷漠了很多。
他喜欢这种感觉。
在杭飞宏冷脸看他,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提前从宴会离开时,他只当没看见。
前世杭星没有断腿。
住院的是他,因为被杭星下药。
杭星在他病床前耀武扬威,说这次算他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
杭应月告诉杭飞宏,自己被杭星下了药。
杭飞宏只是训了杭星几句,转头却告诫他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免得杭家被人非议。
后来他被下药的事传出去,身价大跌。
杭飞宏说他断了杭家和高门联姻的路,骂他不知检点,直到他嫁给宗槊才又变成慈父。
杭应月扶着祖母去病房的客房休息,安慰她杭星还年轻,一定会很快恢复。
杭飞宏看着长子的背影,恨铁不成钢。
这孩子的样貌结合了他和前妻的所有优点,甚至青出于蓝,偏偏木讷又固执,还有些莫名的清高,实在浪费了那张脸。
当年他要是有这条件,杭家也不至于才这点规模。
还好清高也有清高的好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宗越好像就喜欢这口。
万一俩人能成,杭家就真的飞黄腾达了。
哪怕不是明媒正娶,稍稍和宗家挂个勾,也够杭家再上一个台阶的。
杭应月的继母马娉婷望着那祖孙俩亲亲热热的模样,嗤之以鼻又心生怀疑。
杭星虽然跳脱但很有分寸。
今天是朱家老爷子的寿辰。
朱家什么人家,连宗家那位都来贺寿,杭星怎么会下个楼梯都不稳重。
难道是杭应月做了什么?
杭家就两个孩子,杭星要是出了事......
杭应月母亲那边没什么助力,来家里又才一年多,是求那个死老婆子下的手?
死老婆子一向不喜欢她,连带不喜欢杭星。
两人现在凑在一堆,不会正偷着乐,甚至谋划怎么继续坑害杭星霸占家产……
马娉婷越想越心惊。
她安排人去客卧送水果、点心,趁机放了窃听器。
任老太太有话单独对杭应月说,在闲杂人等离开后,让杭应月把门反锁。
她拉着杭应月的手,不赞同的说:“奶奶知道你不喜欢小星,他让他那个妈教坏了,还总欺负你,奶奶都知道,但你今天表现的太明显了。”
“你爸爸都不高兴了。”
“那女人现在在家里称王称霸的,回头又吹枕边风。”
“这份家业迟早是你们兄弟俩的,你是做哥哥的,再怎么,明面上要大度,要友爱,要听你爸爸的话。”
“亲妈不在身边就是吃亏,你得忍。”
“那女人,奶奶帮你看着!”
“家里最终做主的还是你爸爸,他满意你,将来才会多给你产业......”
杭应月听老太太发泄了几句,耐心道:“奶奶,这份家业本来就该是杭星的,我不会和他争。”
任老太太一脸吃惊:“你脑袋坏掉了?”
杭应月握住老太太的手,诚恳说:“奶奶,我知道您疼我。有些话我早就想说,您听听对不对?”
他实在长得好。
任老太太被他一脸濡慕的看着,只觉心都要化了。
她慈爱的说:“乖孙,你说,奶奶听着。”
杭应月说:“杭家原本只在县里做生意,杭......爸爸娶了我妈,外公是市里的大企业家,我妈是独生女,杭家因此把生意做到了市里。”
“外祖父去世后,爸爸和我妈闹离婚,来京里娶了马阿姨。”
“杭星出生后,爸爸开始帮马阿姨的父亲打理马家的产业。”
“马阿姨是独生女,马阿姨的父母去世,马家旁支都不是爸爸的对手,这些年下来,马家的产业大都姓了杭。”
“眼睁睁看着自家产业被别的女人的孩子觊觎,马阿姨心里有气,很正常。”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您说对吗?”
任老太太脸色有些不自然:“她一个女人,嫁鸡随鸡......”
老太太出生在落后地区,很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
杭应月以前没和老太太争执过这些。
他知道,年纪大的人观念很难扭转。
可再放任下去,老太太迟早还会在杭星或继母那吃亏。
前世老太太被杭星气到心脏病发,还被杭星抢走急救药。
要不是杭星嫉妒他嫁给宗槊,在他面前说漏嘴,他还以为老太太是急病去的。
那时他已经嫁给宗槊半年多。
他很想为老太太报仇,但杭星完全不承认害了老太太。
杭应月又气又急但一点办法都没有,梦里对杭星拳打脚踢,还拿刀把人捅了。
杀人了?!
他猛地惊醒。
昏暗的月色下,原本该睡在他身边的宗槊,坐在床尾。
宗槊头发蓬乱,呼吸有点重,手攥着他的一只脚,手后面是再强悍的男人都绝对禁不住一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