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在婚礼前一天收到宗槊的好友申请。
那时宗槊的微信头像是挂着一弯月牙的纯黑夜空。
没想到宗槊看着冷淡,实际也会偷偷换头像。
也是,宗槊比他大七岁,现在也才二十七岁。
在学校,二十七岁的研究生师兄还都是小年轻,每天为论文或研究项目发愁,会打篮球,打游戏......
杭应月想象不出宗槊打游戏的样子,之前他一直下意识把宗槊当长辈。
当然,这不是因为长相的缘故。
宗槊的长相非常英俊,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又非常有气场,俊的很有压迫性。
杭应月临走时恳求宗槊:“能不能不要把手表的事说出去?”
如果杭家知道,一定会一边惊恐到不断责骂他,一边跃跃欲试的让他接近宗槊,总之会很麻烦。
宗槊淡淡说:“好。”
杭应月松了口气。
想了想,他对宗槊鞠了一躬,诚恳说:“谢谢,对不起。”
这辈子他们大概不会再有别的交集。
他在心里说,宗槊,谢谢你帮我,也谢谢你前世为我报仇。
虽然那只是源于一个做丈夫的尊严,但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的话,他真的是做鬼都会很不甘心。
至于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明明想要好好经营婚姻,怎么就越来越糟糕,最后还让宗槊背上丧偶的名头。
还有离婚协议。
他起草了新的,是放弃所有财产的,单纯解除婚姻关系的协议。
出海前,他偷偷把签好字的协议放在了床头柜,不知宗槊看到后,会不会稍微觉得,他这个挂名的伴侣没那么讨厌。
宗槊没说话。
杭应月也不在意,知道他话少。
虽然欠了数目不明的债,但即将奔赴新生活的兴奋让杭应月迫切想去外面看看。
他不由欢快的说:“再见。”
一抬眼,正对上宗槊黑沉沉的,静默的眼睛。
杭应月呼吸一窒。
宗槊:“不谢,江离送你。”
杭应月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我已经好了。”
虽然还有点腿软和眩晕,但绝对不影响活动。
宗槊皱眉:“你不可以。”
杭应月下意识沉默。
不对。
除了表的维修费,现在的他并不欠宗槊什么,他也不脏。
杭应月小声但坚决:“真的不用麻烦。”
宗槊淡淡说:“让人知道你从我这里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似乎想到什么,他问:“对吗?”
啊?
问他吗?
原来宗槊也会征求别人的意见,而不是简洁又不容人拒绝的提出要求,仿佛下达圣旨。
杭应月有点吃惊,又有些新奇。
是了,宗槊一向是焦点,外面关于他的传言很多,大部分还不好听。
他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嗯。”
宗槊垂下眼,喉结微颤。
不知怎么的,杭应月感觉他好像在难过,很难过。
一定是错觉。
像宗槊这样强大、聪明,几乎无所不能的人,大概只会觉得这个世界十分低端和无聊。
江离亲自开车送杭应月回学校。
虽然不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对杭应月如此不同,但可以确定的是,杭应月在他家老板那的分量非同一般。
更让江离奇异的是,杭应月十分平静。
这个男孩年岁不大,看气质也并非刚硬的那类,现在竟然既不为被下药的事伤神,也不向他打听宗槊的事,只默默的看向窗外。
他专注的样子,仿佛刚刑满释放似的。
杭应月确实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
前世的他一直渴望父母的关注,被对方予求予取,越来越像个提线木偶,求学、婚姻全都身不由己。
重活一世,他想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这次他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远离这个浮华的充满算计的圈子,普通又安宁的过一生。
当然,那些害他的人得付出代价。
那些想利用他的人,他不会再给对方这种机会。
回到宿舍后,杭应月洗了个澡才看手机。
之前开机时手机跳出很多信息,有杭星的,也有宗越的,还有几个朋友的,都是问他去哪儿了。
杭应月回复朋友,说有事回学校了。
宗越......
大家现在不是很熟,杭应月没理他。
前世宗越伙同别人害死了他,后来被枪决,也算两清。
这辈子宗越还没有害他,大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至于杭星给他下药的事。
杭应月很快想到报复回去的办法。
大概是药物的缘故,他感到很疲惫,想睡一觉。
睡前他给祖母发了条信息,告诉老人家,他今晚在学校住,要复习功课准备期末考。
祖母是唯一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亲人,也是杭应月最放不下的人。
这辈子,他不会让祖母像前世那样被杭星害死。
不知过了多久,杭应月被电话铃声惊醒。
杭应月的祖母任老太太担忧的说:“月月,小星在人家宴会上摔断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