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养了一个人还是养了一条狗？”七杀不解地挠挠头，“我怎么感觉他活得比我们还像动物？”
贪狼徐徐展开了折扇，半掩面沉声道：“我现在倒是比较好奇大人留他要做什么，总不能只是当个宠物养成玩吧……喂！你抢我扇子干什么？”
“我看着你这扇子就烦，跟着人类学什么呢？天寒地冻你扇扇子脑子没事吧！”
“你！你先把扇子还我！”
“你先跟我分析分析啊！我真想不明白大人耗了一半多的寿元和厄力救回来一个小怪物……就为了当弟弟养着！？大人那么缺弟弟吗？我俩不能做他弟弟吗？甚至大人有你我两个弟弟，破军天机两个妹妹还不够？他还乐意付出半条命再捡一个弟弟回来……”
七杀喋喋不休地说着，长祁只是默默拿回了自己的扇子。
“那能一样吗？”长祁道：“你是完全没看那个人类小孩的长相吗？”
“长相？”七杀在他的提醒下思索了一下，“有鼻子有眼的，是个人样。就是眼睛颜色比较特别。”
“……”长祁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引导道：“大人这么多年都不见与哪个女人有几分情愫，说不定大人心意也不再此。”
“当然啦！大人是神明，哪会有人的小情小爱……”
“哎呀，笨！”长祁再也忍不了了，“邦”的一声折扇敲上了七杀的头：“你没看到那个弟弟脸吗？那是我们几个能比的吗！”
七杀被他敲得“嗷”了一声，这一扇子下去仿佛给他开了智，他一边揉着头一边顿悟到：“啊！老大不会想娶他吧！”
长祁：“……”
长祁本想说不至于，顶多算是纳个“小妾”，可是他才张嘴便看见了另一边的正在看着他们的凌劣。
长祁顿住了。
七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顿住了。
空气陷入了久久了沉寂。
“‘娶’是什么意思？”凌劣眨巴着眼睛问道。
贪狼和七杀忽然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最后一个扭头扫雪一个狂扇扇子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小的凌劣在雪地里冻得脸红红的，却也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北冥渊呢？”凌劣又问道。
这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瞬，脸上皆是茫然：“不清楚呢，好像去人界了吧。”
凌劣不解地歪头。
北冥渊是晚些的时候回来的，披肩上和头发上满是未消融的白雪。他带了很多粮食瓜果和肉类，像是从风雪中打猎回来的家主。
“大人，您这是……”
七杀贪狼和凌劣排排站在一旁，看着北冥渊生了灶火后笨拙地切好了菜，丢进了锅里翻炒。
在场的几个非人类都惊呆了。
“大人我们也要吃熟食了吗？”七杀蒙圈道：“我们不是厄灵吗？”
贪狼蒙圈扇扇子：“大人消失一下午就是去人界学做饭了？”
小凌劣闻着饭香咽了一口唾沫。
北冥渊在现修的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通忙乎，做出了一桌子闻起来不错的食物。
“开饭。”北冥渊对几人招呼道。
被喊的几人：“？”
虽然很懵，但是三人还是乖乖围着桌子入座，北冥渊给凌劣盛了一碗米饭。
“你尝尝。”北冥渊轻声道。
凌劣眨眨眼睛，点点头，乖乖地一口一口吃起饭来。
“你们也吃。”北冥渊对那俩看戏的道。
看戏二人组闻言目瞪狗呆：“……我们也要吗？”
北冥渊点头。
二人很懵。
二人端碗舀饭。
二人开吃。
二人吃yue了。
二人吃yue了也不敢吐，只能正襟危坐地放好饭筷，请示般的看着北冥渊的脸色。
北冥渊也放下碗筷，似乎也发觉自己弄得东西很难吃。
于是乎，在场的三人默契地看向还在端着碗乖乖吃饭的小凌劣。
本来闷头吃饭的凌劣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们，小孩腮帮子吃的鼓鼓的，半天才把食物咽进肚子。
“……”北冥渊沉默了好一阵才委婉道：“没事的，不好吃可以不吃。”
凌劣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碗，思索了片刻后低声喃喃道：“我觉得很好吃。”
他从记事起就开始流浪，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有时候也会和野狗抢饭；被那些人带走后每日都是在不停地注射东西，不停地杀戮，似乎也没有吃过什么正经粮食。
“这个弟弟似乎味觉有问题。”七杀小声对贪狼道。
贪狼：“……”
北冥渊摩挲着下巴看着这一桌的饭菜，似乎在思考为什么自己能做的这么难吃。
“大人，”贪狼恭敬道，“您是突然想吃人间的饭菜了吗？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是啊是啊，”七杀附和道，“我们愿为大人鞍前马后。”
北冥渊闻言深吸了口气：“倒也不是。”
“愿为大人分忧。”
“谈不上分忧，”北冥渊一边给凌劣盛汤一边道，“我今天去人间讨教养小孩的方法，发现他们会陪着小孩一起吃饭。我只是想试试。”
差点被毒死的两人：“……”
凌劣似懂非懂地看了看他们，接着埋头吃饭了。
其实很多时候凌劣都不明白他。
北冥渊和人说话的时候他就乖乖靠在北冥渊身旁坐着，要么安安静静地贴着他小憩，要么一口一口吃着东西。
营帐里火炉暖暖的，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
“你有没有发现老大养孩子有点上瘾啊？”七杀一边烧火一边对贪狼道：“做饭就算了，我们住这这个地方也修的像人类的房子一样，他真要做人了？”
自打北冥渊开始研究做饭后他们俩也不敢闲着，只能配合着打下手。
只是后面他们才知道，厄灵的味蕾和人类还是有些不一样，人类觉得好吃的东西他们未必能接受。
同样的，厄灵觉得美味的东西对人类来讲就有些太腥了。
等到北冥渊三人终于做出自己觉得美味的饭菜后，终于轮到凌劣沉默了。
他再吃了三口北冥渊做的食物后，忽然七窍流血，昏死了过去。
“他是人类制作的残次品。”
“他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身体各项机能已经退化了。”
“大人您别再救他了。”
……
在一片混沌之中，凌劣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可是他的意识只持续了两秒，便再度沉沦。
“北冥渊……”小小的凌劣虚弱地坐在床榻上，看着坐在床侧的脸色苍白的男人。
北冥渊的脸上毫无血色，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北冥渊……”
“我在。”
“你……不要救我了……”
北冥渊闻言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