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暴雨倾盆而下,伴随着雷鸣电闪,大量的鲜血飞溅到墙上,斗兽场尸体堆积如山。
最后一声惨叫声落寞,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赤足从血海里走出,他的右手攥着破碎的瓷片,手指满是流着血的割痕。
大雨冲刷着尸骨,他在白光里抬起了漆黑如鬼魅的眼眸。
“成啦!”观众席的一人振臂高呼道:“我们成啦!快去报告陛下!”
小孩麻木地看着黑漆漆的观众席,那里只有寥寥几人,他们穿着锦服,大笑着,像是恶魔。
“不枉我们辛苦这么久!我们终于有对付那帮厄灵的手段了!”
“这真的是天生的杀戮机器。”
“了不起太了不……”
最后一个官员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他的头颅已然飞起,在一声雷鸣里,周围的官员看见了那头颅上最后惊恐的神色,和断口血柱之后一个孩童满是杀意的脸。
“杀……杀人了!”
“大胆!你在怎么敢对大人下手的!……啊!”
最后的烛火在风雨中熄灭,在场再无人说话,只有一个孩童茫然地站在尸体中央,呆呆看着天际,任凭雨水冲刷着他稚嫩的脸庞。
邵泽川看着面前雨夜里的场景,想要呼喊他名字,可是才张嘴便觉得窒息般难受,胸腔被挤压成诡异的形状,他当即呕出了一口血。
小猫的叫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听不清。
“凌……凌……”
邵泽川根本没法说出一个完整的词,鼻腔里全是血气,他被卡在未知的领域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是刺骨的痛。
这就是幻境的排异反应吗?
他在老段的幻境里顶多感受了一些不明显的头痛,而在凌劣的幻境里只觉得身体快要撕裂开来。
比外界的压迫更痛苦的是来自灵魂的撕裂感,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侵占自己的身体。
是那个人的碎片。
“滚……回……去……”
邵泽川咬牙切齿地怒吼着,他的声线支离破碎,关节处窸窣作响,大量的鲜血从眼睛、耳朵、鼻腔里涌出。但是外界却听不见也看不见他。
画面流转,无数穿着白衣的人过来按住了凌劣幼小的身体,一个给他注射蔚蓝的试剂,孩童小小的身体痛苦挣扎着。
他被丢入新的斗兽场,有一批死囚被放进来,新的一轮屠杀再次开始。
他杀完了所有人,他失控,他被按住注射新的药剂,又被丢入斗兽场……
天黑了又亮,斗兽场仅有的一点绿色也变为了荒芜,天空下起了雪。
他漆黑的瞳孔越来越蓝,眼底的杀意愈发平静。
不知道这样的事情重复了多少次,直到他的身体变成了一摊烂泥,再也看不出人形。
“零号实验失败了。”主管的那个人失望地揉着脸道,“把他处理了吧。”
几个下人进来将那团没有形状的生物扔进了小车里,在运输的时候一人忽然发现了什么,扭头竟发现那团毫无形状的东西慢慢汇集成了人形!
“他……他活了!”
“销毁他。”管理者依旧道,“他杀心太重,救回来也没有意义。”
下人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用小车将他的尸体运出了斗兽场,一人在他的身边丢下了【劣等】的标签,便将他和无数死囚的尸体丢在了外面等待焚烧。
大雪纷然落下,小少年艰难地起身,从尸山上滚下,逃了出去。
这里远离城镇,远近山连着山,他出来后被野兽啃食,他逃去了吓跑了周围的村民,村民报了官,官府派人来抓他,将他绑起来烧死。
大火焚烧着他的躯壳,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直到众人散去,一人站立在了他的面前,将他带走了。
他被那人紧紧抱着,在冬日的寒夜里,他的怀抱中格外的温暖。
“老大,真的要救他吗?他已经不行了。”一个刀疤脸模样的人劝阻道,“他要是死了也没有太大关系,星位牌会给我们指引其他人的。我还能为您鞍前马后几年!”
“是啊大人,您才遭雷劫元气大伤,要是执意要救他的话势必会消耗您大量的寿元和厄力的!”
“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
劝阻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是那人却始终没有松开拉着他的手。
大量的厄力灌入身体,可是却没有起到太多的效果。
小小的凌劣想让他放弃自己,可是他太虚弱了,喉咙里也堆满了灰烬,根本说不了话,只能艰难的撑着身体张嘴咬住了他的手!
“哎!死小孩!你咬什么!”
一人见状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可那个男人却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凌劣无意识地咬着他,牙尖刺破了他的皮肤,一滴鲜血落入唇间,他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慌乱的松开了牙。
“小东西长得丑丑的,咬人还挺疼。”
那个男人笑着看着自己被咬破皮的手,用手又强行挤出了几滴血,喂给了他。
“他受不住了吧!”一人劝阻道。
鬼王的血至精至纯,普通生物根本无力承受,哪怕只是摄入一滴也会爆体而亡。
这个孩子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