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的一瞬间，无数的画面纷至沓来，凌劣看见无数的实验员在欢呼实验成功，拥有新能力的实验体们的脸上也带着兴奋，只有04号实验室内的女生冷漠地抚摸着玻璃，远远地看着所有人。

他看见程青时常会与那个04号说话，但是对方很少理会他。

04号实验体被绑缚在病床上，无数穿白大褂的人按住她给她注射不明的试剂，04号痛苦地嘶鸣着，程青在玻璃外看着她，亲眼看见她由人形慢慢抽离成一个怪物的形状。

失去理智的04号开始暴走，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她释放了被关押在实验室的厄灵，厄灵陆续暴走伤人吃人，有的实验员拿起了武器反抗，现在一片混乱，喊杀声争斗声不绝，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血迹和残肢。

程青想要拦住暴走的04号，但是失去理智的她只是控制了自己没有杀害程青，转头去了另一条路。

她的脚下血流成河。

机器被厄灵肆意破坏，化学实验室意外发生爆炸，整个研究所葬身火海。

无一人生还。

看完所有的凌劣的意识逐渐回归，他松开了程青的手，呼吸难以平复。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那个04号的脸，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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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在往前走的时间循环，”邵泽川低声对他们道，“整个环境都是在往前的，我们也不例外，所以死亡的腐尸和厄力能再度复原，我们也会看见之前发生的事情。”

老段惊觉：“所以刚才那个凌劣带着猫走过去的画面是他之前进来的时候的画面？”

“对，”邵泽川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进来的时候应该也是看见了杨池澈被杀的那一幕的，这里的时间是以螺旋形态逐渐往前走的，所以会无视时间悖论，这也是为什么你没有看见你自己的原因……老段你应该没有走过回头路吧？”

“是，”老段道，“我本意是进来勘察的，没走过回头路。”

邵泽川继续道：“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04号执意要让时间逆转，但是我知道ta是个极其聪明的角色。”

“你等等！”老段打断道：“刚才我就想问了，你凭什么觉得04号还活着啊？那5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刚才我们也检查了没有拼接的痕迹，ta已经死了啊。”

“那不是5具，是4具。”

邵泽川说着，眼里染上了血丝，他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饥饿几乎让他产生了重影。

“所以我说04号极其聪明，而且很恶劣，”邵泽川喘息道，“ta将4具尸体摆放整齐后，沿着第一人的大腿，第二人的胯骨，第三人的胸部以下，第四人的脖子各切一刀，而后将4具尸体下半部分均往右移一位，再分别放入5个实验室，就能伪造5具尸体的假象！”

老段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只觉得脑子有点被烧坏了。

他听不懂，但是感觉很有道理，并且大为震惊。

“所以04号真的活着！？”

“不仅活着……”邵泽川心跳越来越快，手指都在颤抖，他还是用力地将老段拉向自己这边，眼神畏惧地看向了温岭的方向，说完了剩下的话：

“……如果我是04号，我一定会混入闯入者内部，这样才有意思。”

比如装作队伍里，那个胆小的，安静的一个小队员。

老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只觉得背后发凉，远处腐尸的吼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空间内安静得惊人。

老段颤巍巍地回头，只见一直没说话的温岭正站在角落里微笑地看着他们。

“你在说什么啊，邵小哥。”温岭轻声道，声音还是如之前那么温柔，“我只是个没有还完房贷被迫陪老板来探险的化妆师啊。”

“对啊，她不是吧。”老段也尴尬地笑道：“杨池澈不是认识她吗？而且她如果是厄灵的话，刚才我们拉开卷轴就应该看见她的名字啊，可是刚才只有我们仨和你的猫还有腐尸啊……”

“她原本的能力应该就是精神控制，所以杨池澈那些人才会认为他们认识她，证据应该就在老金尸体旁边的摄像机里面，那里面应该就有他们公司人的合照，她应该是替代了团队里真正的化妆师……或者说杨池澈这次出来就没有带化妆师！”

“而且，”邵泽川顿了一下，粗重的呼吸声让他有些支撑不住自己，但他还是冷笑了一声道，“我想这里的规则是，腐尸轮次中人类不会受到攻击，而厄灵轮次中，厄灵不会受到攻击。”

“她和我们一样，被腐尸攻击，被厄灵无视。”

“不能吧……她要是真的是厄灵我的卷轴会显示的，不信我给你看啊……”

老段急忙掏出卷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再度拉开卷轴，名单上只有他和邵泽川两人的名字，还是密密麻麻一堆腐尸在B区域堆积。

其余区域根本没人。

“她不是厄灵啊。”老段道。

邵泽川伸手将卷轴的比例尺缩小，露出了上次完全空白的A区域，和依旧空白的S区域。

当比例尺再度缩小的时候，二人的瞳孔猝然张大。

在S区域的顶层，孤零零地伫立着一个人的名字。

【温岭，S级厄灵。】

角落里的温岭自在地活动着脖颈，等着头再次转过来之际，她的眼眸泛着猩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