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整个建筑随之一颤，在暗处行走的凌劣被迎面袭来的热浪掀翻，他在地面翻滚几圈后快速半跪在地保持平衡。

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处流出，浸染了他脚下的一片。

跟在他身后的小猫担心地“喵”了一声。

“我没事。”

凌劣低声安抚道，他本想抬手摸摸小猫的头，但是又觉得自己的手上满是血污，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

当时邵泽川将法木尸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便感知到法木尸体内蕴含的大量的能量，他自己若使用厄力会遭遇魅魔体质的反噬，他便想着借用法木尸的能力，这样可以把对自己的厄力消耗降到最低。

但是这次提前苏醒好像和往日不同，稍微动用一定厄力都会遭受大量的反噬，哪怕只是借用法木尸的能力也不行。

那时他要是再在那群人面前停留几秒……

出来后的凌劣为了维持理智自己捅了自己两刀，剧烈的疼痛与魅魔体质的反噬对冲，但是反噬实在是太难熬，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热的。

噗呲——

凌劣再度捅了自己一刀。

“喵！？”

小猫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团团转，凌劣擦干了自己嘴角的血，对它温声道：“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说着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刚才爆炸的中心走去。

若不是这座研究所外墙被什么东西禁锢，刚才爆炸产生的颤动足以震碎整个建筑，而这样剧烈的爆炸是之前循环中完全没有发生过的。

或许……这就是这座研究所废弃的原因。

他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附近。

凌劣在前面走着，只有半截尾巴的小猫在后面百无聊赖地跟着，寂静的走廊内只有一人的脚步声。

可是忽然，小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整只猫忽然炸起，而比它反应更快的是凌劣，他原本的人影蓦地一闪，下一秒便杀到了他后方的几米远，冲散了跟在他背后的青色幽魂！

不是人？

凌劣停在原地回头，只见刚才散去的青色雾气再度缓缓凝聚成人形。

对方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白大褂，眉目温润，带着几分才毕业的稚气。

他身上挂着的工作牌写着他的名字：

【程青】

这个叫作程青的年轻人的鬼魂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也没有敌意，只是用一双麻木无神的眼睛盯着他，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指着一方。

凌劣看去，那边是漆黑一片的道路，尽头似乎亮着微弱的光。

他会意，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脚走向了那边。

小猫对着程青的鬼魂“喵喵”了两声，也跟上了。

这里应该是研究所的核心之处，周围既没有再出现腐尸，也没有再出现厄灵，一切安静祥和的异常。

随着凌劣慢慢靠近，那束微弱的光逐渐放大，像是一道道竖直的光柱，等到走近了凌劣才发现那些光柱本来的面貌。

是尸体。

一具具悬浮在淡绿色的休眠仓溶液里的尸体。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具尸体都安详着阖着眼眸，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无数座大大小小的休眠仓中心，摆放着一个更加特别的休眠仓，里面的男人也是这般安详地闭着眼。

那是程青的尸体。

凌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光景，呼吸都放慢了些许，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眼前成百上千具尸体还是让人震撼不已。

凌劣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可是还未迈出一步，程青的鬼魂忽然闪身到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凌劣微微抬了一眼，沉声道：“人类，你挡着我的路了。”

程青没有让路。

凌劣无视了他的存在，径直从他的魂魄中穿过去，他的前脚刚踏入休眠仓陈列的区域，整个人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推力逼着他往后退，没有厄力加持的凌劣一时不察，竟被掀翻了出去！

“有结界？”他借力在空中稳住了身形落地，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程青，后者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依旧麻木。

程青见他落地，又幽幽地飘过来，伸出手僵硬地想要比划些什么，但是他的表达能力实在堪忧，若是常人看见可能会觉得他是在装鬼吓人。

不对，他本来就是鬼。

“你不必说话，”凌劣伸出手握住了他在虚空中的手掌，阖上了眼眸，“……我自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