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锁门的习惯吗?也不怕半夜让人扛走卖穷山沟里当苦力。
犹豫着打开灯,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他挪到床边坐下,盯着那个人形犹豫两秒,伸手轻轻推了推。
“爷爷让我来接你。”
许鑫翻个身,整张脸暴露在灯下,他抬手遮住灯光,皱起眉,脸很红。
“你怎么了?”
许鑫往床头挪了一下,有点迷糊地问:“你刚说什么?”
“爷爷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许鑫似是有点无力,端过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眼睛也红得吓人。
“你感冒了?”孟一梦伸手探上额头,骂道:“艹!有药吗?”
床上的人把被子往上扯,盖住肩膀。“吃过了,”他懒懒开口,“你回去吧。”
孟一梦拉抽屉的手僵在半空。
老子忙了一天,厚着脸皮屁颠颠跑上来,开口就这一句话,不赶人会死人啊。
干脆不找药了,伸手去拽人。
“干嘛。”
“下山。”
“明天再说。”
孟一梦不跟他磨叽,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找来厚衣服,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睡衣。
许鑫推他,他非常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地拿掉他的手,三两下换上衣服。
“裤子也要我帮你脱?”
许鑫抬脚想踹,孟一梦一把捉住给按在床上,贴着他因为发烧布满水汽的眼睛,低声说:“就算你要甩了我,也先把自己当个人,弄精神点儿!”
许鑫盯了他几秒,口中粗重的喘息和灼热的鼻息灼得烫皮肤。孟一梦松开他,起身站到窗边。
“起床换衣服,去医院挂水,我等下送你回来。”
许鑫手撑床沿缓了缓,开始换裤子。
他脚下有点发飘,像喝醉了酒,孟一梦架起他胳膊往楼下走。
“犟驴,烧死在这山上都没人知道。”
“关你…屁事。”
“好歹也当了你一个月男人,我不管你谁管你。”
“滚……”
去到院里,他拿来许鑫的皮卡车钥匙,把他塞进副驾驶。许鑫哑着嗓子说:“我来开。”孟一梦给他扣好安全带,绕去驾驶室。
车钥匙刚插进锁孔,许鑫斜睨他一眼,“不想活了?”
孟一梦拨开他的手,“你连药都不吃,也不让人管,不就是不想活了么,我陪你。”打火,挂挡,掉头,车子很快上了路。
“以前我没勇气开这车,我怕死了,可你跟我说没什么可怕的,难不成都是骗我?”
“以前我一句话你记那么久,现在说了怎么不听?”许鑫好像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也不一定全对,为啥每句都要听?”
“……”
“爷爷让我来接你,这会儿还在家守着鸡汤……”
孟一梦止住话,坐直身子,认真开车。许鑫坐回椅子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路。
“别拿你爷爷压我。”
“你不也老拿我爷爷说事,还把我当智障。”
许鑫有一会儿没说话,只在车子颠簸的时候深吸口气。
“慢,再慢点。”
“这就是你的赛车经验?”
“经验对你没用,”许鑫吸了吸鼻子,“你只管慢。”
孟一梦刚才热血上涌,这会儿才开始手抖。晚上的山路跟白天完全不同,自己满打满算就一回实战经验,如果不靠热血和细心撑着,早认怂了。
根本没空去看许鑫在干嘛,生气也好,随便怎么都好,今晚不弄去医院,得像上回那样把人烧成傻子。
好在明天他们才正式切路,这会儿为昨天领导上山铺起来的碎石还没挖开,比泥坑好开一点,恐惧心理一点点减少。
直到下了山,他才松口气,回头瞟一眼许鑫,正靠车窗盯着车头不眨眼。
“眼睛看哪,我脸上有路?”
“知道你好看,不用提醒。”
“那还是比不上‘一心维修’店的大帅哥老板。”
孟一梦先愣了一下,随即捶了一下方向盘。“许鑫你这种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真的,”他组织了番说辞,最后只剩半句:“我服。”
“服就好。”
“你说一句喜欢我在乎我会死啊。”
“会死。”
孟一梦把车子开到路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上半身越过中控台,抓住许鑫双肩一把扯到自己面前,盯着他通红的眼睛,问:
“你现在跟死有什么区别?你把你自己关在半山腰,不锁门,不吃药,一个人烧着,我来了你让我‘回去吧’,还跟我说你怕死?”
“你懂什么。”许鑫伸手推他,“别靠这么近。”
孟一梦干脆贴到他脸上,鼻吸粗重,“我不懂?我懂得很!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不敢说,你怕我哪天晚上在这条路上摔死了,你怕你再送走一个。许鑫,你想的我全知道,可你不知道,其实我也怕。”
“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孟一梦扣住许鑫后颈,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我怕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你只是怕再失去一个人,我怕我不是你唯一的那个人,我怕,我怕连死人的影子都不如……”
许鑫冷声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