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长看一眼裴天,不再说话,往楼里边走去。
孟一梦看着他们走进去,十几分钟后又出来,绕到后院,再涌到前院。
走走停停,指指看看,身边拿本子的不停记记记,景老头不时掏出纸巾擦汗。
“那个小伙子,”副镇长指着正站树下的孟一梦,“你过来一下。”
孟一梦大步走过去,立在那群人面前,盯着副镇长。
“你是这儿的学员?”副局长问他。
“嗯。”孟一梦把目光转向他。站在围墙前跟人说话的裴天见此情景,忙走了过来,挨副局长站着,给了孟一梦一个凌厉的眼神。
许鑫站在那些人身后,也朝他看过来。
“考过了吗?考了多久?”
“三个月。”孟一梦回答,“山上总下暴雨,耽搁了一半时间。”
“听你有口音,像是城里人。”副局长仔细打量他一遍。
“是。”
“为什么跑这么远考证?”
孟一梦想了想,“我考了两年,被城里驾校拉黑,他们说我没救了,来这儿试试。”
“噢?”副局长似乎来了兴趣。“咋考两年?”
“科三总挂。”
“科三是挺难的哈。”副局长看看他身边的人,那些人点头称是。
许鑫把脸转向别处。
裴天眯眼看着他,像是在警告。孟一梦松开兜里的拳头,只用眼角余光扫过去。
“在这儿一把过的?”副局长还在问。“噢,我想起来了,视频里面有你吧,”他看看孟一梦的脑袋,“剪头发了是不是?”
“是我。”孟一梦摸摸头。
“嗯……你这也是精神可嘉,两年都不放弃。现在的年轻人就缺你这股子韧劲儿。”
没想到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官,竟然还记得一个视频里毫不起眼的人,这倒让孟一梦对眼前的副局长另眼相看。
“……谢谢。主要是这儿的三位教练没放弃我。”
景老头闻言,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下,他旁边的许鑫低头整理了下衣领。
“看起来这荒山驾校,有两下子。”副局长丢下一句,带着一行人往拱桥那边走。
裴天擦着他肩膀,极小声说了句:“我要是你,就一直装傻。”
孟一梦没理他。
目送他们的背影,不知道那领导是真不知道自己未婚妻的事,还是装大尾巴狼。不过看裴天的表情,大概真不知道的成分居多。
难怪他昨晚会上他家‘送水’。
那是不是证明……
稍加思考,计上心头。
也不知道是视察接近尾声,还是不需要许鑫和孟季涛跟着,他俩返回球桌前。一向温吞的孟季涛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两口,本就红的脸涨成了紫茄子。
“要遇到我二十岁刚来那会儿,我指定比现在跑得勤,高低混个官当一下,难为人的感觉说不定挺爽。妈的,整改整改……”
“现在也行,把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拿出来用。”许鑫双手撑着球桌边缘,抬头转了转脖子。
“算了,老老实实当我的平头百姓。”孟季涛喝饱水,转头揶揄孟一梦:“以前哪个教练说你傻的?”
“……不傻咋跑你们这儿来。”
“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
“还有你接不上的话。”许鑫说。
“行,你们师徒齐心,一人一句堵得我多余。”孟季涛拿着水转身进屋,“今天真热。”
球桌前只剩下孟一梦和许鑫两个人。
两个人都不说话。
孟一梦弯腰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放在二人中间的球桌上,想了想,又往许鑫那边推了点。
许鑫伸手拿过水喝两口,抬起肩膀蹭了下脸,没说话。
“脸上长虱子了。”孟一梦终是没忍住,率先打破沉默。
“废话多。”
“比哑巴强。”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今天长大了。”
“用你管。”
“老子稀罕管。”许鑫抓起水瓶走开。
孟一梦从鼻腔里“嘁”一声,眼神却不自觉跟着那个身影往教练车那边走,顺手在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我要你管,你不管我我就在这镇上混不下去了?咱俩试试。
那边的人转过拱桥后的弯,在大门口冒了头。裴天拉住一旁的张大江问了句什么,张大江指指后院厕所的位置。
裴天经过球桌,跟靠在树下的孟一梦擦了一眼。等他去到后院,孟一梦掐灭手里的烟头,狠狠碾了两脚,转身跟上去。
他背靠转角处,弯曲一只膝盖蹬着水泥墙壁,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塞回裤兜。听到男厕所冲水的动静,悄无声息移到门口。
厕所门刚一打开,孟一梦左手一把扣住裴天后颈往下一按,右膝猛顶进他腰肋之间。
一声闷响。
裴天整个人弓下身去,没等发出声音,孟一梦反手拧过他右臂往背后一别,将他上半身整个压在隔开厕所和修车棚的水泥台上,再把那只手臂轻轻往肩胛骨上一推。
裴天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别动。”孟一梦轻声说:“敢动一下胳膊别想要了。”
裴天想要挣扎,腰腹刚用力,便痛苦地又倒下去,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他侧过头,眼里冒出阴冷的光。
“我只说一遍。”孟一梦贴近他耳边,“你打我男人的账,今天算清,以后再敢碰他一根头发,我会去跟你未来妹夫聊聊你妹妹和他前未婚夫的事,他可能还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