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兄弟,别在这儿闹……”那几个人推搡着他,一直往后退。
张伟回屋跟他媳妇儿说着什么,看向孟一梦的眼神充满鄙夷。
孟一梦看着他俩那张脸,忽而笑了,随后抬脚踹蹬向身后一人膝盖骨,右肘照准另一个人脑袋往后一顶,眨眼间被击中的两个人闷哼一声,松了手,他得空甩开第三个人,直直往张伟修车棚跑去。
经过那辆还牵着客车钢绳的工具车,顺手抄起地上一个千斤顶,抡圆了膀子,先砸碎它的前挡风,扔掉千斤顶,继续往里面跑。
“你要干嘛?”修车棚里面的工人闻声朝围拢,他从兜里掏出锤子,“滚远点!!!”那些人便退开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伴随着张伟和他媳妇儿的大声咒骂,他腿长,没几步就冲进进张伟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先打开他的电脑,找到那些维修数据,举起手机一通拍,拍完了,抡起手里的锤子,对准他的四轮定位显示器一顿猛砸。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他的血液登时沸腾起来。
张伟赶到,拼命在外面拍门。
“姓孟的,你活到头了。”
孟一梦扑上前,把窗户从里面锁上,又转到靠墙那排传感器旁,“邦邦邦”三声响过后,三个传感器壳子塌进去,镜头盖崩到地上。他伸手把最后一根数据线扯下来,握在手里,冷笑一声,扔掉。
诊断仪、轮胎拆装机控制面板、空气压缩机压力表、举升机控制盒电源开关……凡是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全给他砸了!手停不下来,脑子也不再转,只管砸!!!
张伟找来锤子打碎玻璃想要翻进来,他媳妇儿在外面又哭又骂,“你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把门打开!老子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回去找钥匙啊傻婆娘!”
孟一梦在张伟从窗户破洞处挤进来之前,快速从后门跑出去,沿着下陡坡钻进玉米地,猫着腰从修车棚侧面跑回前院坝子里。
在那些人还在四下找他的当口,又从角落里顺来一把大锤,爬上最开始那辆工具车,砸车斗,中控台,绕到车前砸大灯,砸后视镜。
等他们追出来,那辆工具车也已经快要报废了。
肾上腺素在飙升,脸发热,手发抖,血要在身体里煮开了……可这远远不够!
不够!!!
他说过要掀了他的顶棚!
手上机械地砸着,直到工具车跟那辆客车一样,车头“跪”下去……
手上已经没了力,腿也跑不动了。他松掉手里的大锤,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靠着客车外壳,慢慢蹲下身,笑望着暴跳如雷的张伟夫妇,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修车工。
张伟的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他媳妇儿尖利的叫骂,院子外面有人问“发生什么事啦”,那些等着修车的车主,也全围了过来。
张伟冲到孟一梦身前,飞起一脚照着他的膛踹过来,他一侧身,张伟落了空,就这一个不中,孟一梦卯足最后一点劲,起身上前一个顶心肘,将张伟掼倒在地,举拳便砸。
去死吧!
拳头没落下去,脑袋先传来一阵剧痛,他身子晃了晃,嘴角尝到一点腥甜的液体,手指顺着液体往上摸,红了一片。
张伟媳妇儿手里举着一根棍子,傻了。
他半跪在地,头上的血滴到张伟脸上。张伟用力翻身站起,揪起他的衣领举起拳头,忽听一阵刺破耳膜的轮胎摩擦声在坝子里转了一圈,接着是一阵熟悉的气味飘进鼻息。
他缓慢转头,一道清瘦的影子在身前蹲下,脖子上半截红绳贴着裸白的脖颈,底端坠着一枚素金戒指,在他眼前左右晃动
“许……”他喉头发堵,说不出后面那个字。
许鑫抓住张伟的手腕用力甩开,从地上拉起孟一梦,伸手捂住他还在流血的脑袋,理了理他弄皱的白T恤,往停在坝子中央的皮卡走去。
“狗杂种,砸了场子还想跑?”张伟媳妇儿上前两步想拽,许鑫把人拉至身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110。“张老板要是认为自己干的勾当干净,咱们就报警。”
张伟一把扯过他媳妇儿,目色阴寒地盯着许鑫。
“你就是那个抛弃未婚妻,跟自己男学员搞破鞋的金牌教练许鑫?”
“我去你妈的!”孟一梦拨开许鑫,回身一拳照着张伟的脸打过去,被许鑫往后扯了一下。
“等把脑袋缝好再来打行吗?”
许鑫打开车门,把孟一梦弄进副驾驶,回头扔给张伟一句话:
“我的人受了伤,我们会带着伤情鉴定等你们报警。”他上车打火,车子在原地掉头。
“我爸的车,车……”
“命重要车重要。”车子很快开走,那些人消失在后视镜里。
驶出旧供销社几百米远,许鑫把车子靠边停下,来到副驾驶,从手套箱里拿出纱布,碘伏,酒精,把孟一梦拉到路边,给他冲洗消毒。
“还好不深,忍着。”
孟一梦只觉胸口恶心发寒,可头顶的剧痛又让他精神抖擞,整个人又晕又痛,在一旁冷汗直流。
许鑫把他自己的手塞到他嘴边,“咬吧。”
孟一梦抓住他的手紧紧贴着脸,龇牙咧嘴:“犟驴肉不好吃。”
许鑫抽回手,照着那张脸轻轻给了一巴掌。
清理好伤口包上纱布,拿来矿泉水把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再重新回到车上。
孟一梦感觉身体脱了力,嘴上却笑着。“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下次再瞒着我你就滚。”许鑫目露寒光。
“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掐指算的。”
“唉!”孟一梦仰头闭上眼睛。“我一点都不疼,真不疼,你别难过。”
许鑫没说话,只是把挡把推得响。
“我把他那些机器显示器主机,全给他砸了,一周内开不了张,真爽。”
“爽吗?”
“嗯。”孟一梦顾不得头上的伤,拼命点头。“我和爷爷被他压了整整六年,今天也让他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蠢。”
“哪儿蠢了。”孟一梦有些不满地回头睁眼瞥着许鑫,“我拍了照,忍无可忍才动的手,还没打他呢……”
“你不蠢你不带上我,带上我跟你一起砸啊。”
“……你阴阳我?”孟一梦干呕一声。
“砸完还不跑,傻乎乎等在那儿让人来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