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留行不行。”孟一梦把脑袋搁在许鑫肩头,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要脸地说:“现在终于能体会到纣王的快乐了。”
“遇上狐狸精了?”
孟一梦捂住那张嘴,扳过许鑫的身体,拇指细细抚摸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动情低语:
“你就是我的狐狸精。”
“滚。”
“我现在有能耐了吗?”
“最后一名。”
孟一梦坐直身子,正色道:“你在跟谁比?”
许鑫瞥他一眼,扭头继续看窗外。
“你不是……刚那话啥意思?”
“字面意思。”
孟一梦语塞。他侧身看着许鑫那张永不服软的嘴巴,把他整个人翻过身来,带点报复性的吻将他压进自己的唇齿里,在他的挣扎和呜咽声中,吞掉他的呼吸。
战况激烈。
下午许鑫没能上山,于是夜里睡觉前他把孟一梦赶下了楼。
躺在许鑫楼下那个空空的房间里,孟一梦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白色的床罩发傻。
许鑫还真是……又菜,嘴还贱。
可这会儿身边少个人,抓心挠肝地睡不着,手怎么放都不对。
早知道就不逞一时血勇了。
现在他怀疑自己是被许鑫拿来当消遣,否则他为什么从不承认对自己的感情?他那颗捉摸不定的心脏里,究竟还藏着谁?
他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张一凡的替身?
他俩到底有没有……
起床摸到门口,开门往楼上望,许鑫房间灯还亮着。
他有点懊恼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转念又一想,许鑫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刺激人,能忍住就见鬼了。
回到床上跟烙大饼似的,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许鑫走路不自然,背过他的时候皱着眉捶腰。孟一梦心虚地给他捏肩捶腿,让他今天请一天假不上山,许鑫回头瞪他:
“再提一个字,连人带车给你踹山脚下去。”
早饭过后,雾气散尽,大地清明。
许鑫拿出车钥匙,“先送你回租房。”
“我自己下山。”孟一梦把许鑫的午饭装进保温桶,给他泡上一杯红枣枸杞茶,另外切了一盒水果,插上牙签放进皮卡车,回头叮嘱他:“水果要及时吃,别跑两圈车又给忘了。”
许鑫仍看着路面,“能不能行,路很滑。”
“当然行。”孟一梦去搬自己的摩托车,“我这么大还按不住个它……”迈腿上车,不放心地又说:“吃饭,喝水,吃水果,别忘了。”
“老子三岁还是五岁。”许鑫白他一眼,走到路边用脚踩了踩,“这路不行,摩托车放着,天晴了来骑。”
正想说什么,孟一梦手机来了电话。他一看号码,心里“突突”跳了两下,下车边往楼上跑边接电话。
接完电话下了楼,他扬扬手里的充电器,走到许鑫身边,四下看看,用力将人搂在怀里抱了会儿,又在他发毛之前赶紧松开,冲他傻笑。“走了,过两天回来,不准锁门。”
说完骑上车跑了,留下后视镜里还站在原地的影子,直到里面只剩下一条空空的路。
路真的很烂,好几次车轮子陷进泥坑,孟一梦非常暴力地边走边骂。
久雨过后,空气中的一切都透着股霉味。孟一梦紧紧抓住摩托车把手,死盯着路面不眨眼。
张伟,你最好有九条命。
到了镇上,他把摩托车停在露天停车场,订了最近一趟去城里的小客车,半小时后,车子把他带走。
回了家,他从工具间找到一把小型折叠刀,手拎一柄锤子,大步往老供销社走。
拎锤子的手莫名发抖,他把它别到牛仔裤后兜,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河风出来一阵苹果香。
它们快熟了。
原本该停着那辆客车的地方此时空了,地上散乱堆砌着一些零件,后视镜、瘪了的轮胎、蓝色的窗帘揉成一堆破布,沾满泥水……
走近些,已经泛黄到看不清字迹的椭圆形年检标志粘在一堆鸟粪里。
孟一梦捡起那张单子,在旁边地上一个小水坑里涮了涮,小心折起来揣进兜里。
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手里拿着卷尺正在量那块地皮,看到孟一梦,他们停止手里的动作,往张伟修车铺那边看过去。
顺着他们的目光,父亲的客车被拖到张伟门前的空坝子里,前轮已经完全塌陷,车头斜着朝下,呈俯冲之势。车尾还勾着半截没解开的钢丝绳,绳头甩在张伟家的工具车后头。
车身用红漆喷了一个大字:
“废”。
张伟站在车尾,腿踩在保险杠上抽烟。
孟一梦掏出手机,水印相机各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收藏到云盘,再把手机揣回兜里。
“孟兄弟你回来啦,正好,我就不用专门去镇上找你。”张伟从车尾绕过来,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嘴里的烟熏得他半眯着眼睛。
“这是你爷爷在家我找他签好的,你自己看看,我今天找了人帮忙量地皮。”
孟一梦不接纸,只盯着他看。
修车铺里今天比以前多了一倍的修车工,有几个正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看过来。
他收回目光,扯了扯衣服下摆轻声问:“我爸的车你打算怎么处理?”
“拆了,按市价论斤卖废铁,放心,亏不了你。”
“你骗我爷爷签了什么?”孟一梦把手揣进裤兜,一步步走近张伟,“你们给他钱了吗?”
“少不了你的钱,不然还说我欺负了你们爷孙两个,先量地,再算账。”张伟扔掉手里的烟头,上脚狠狠踩了几下,朝里面喊:
“媳妇儿,孟兄弟来了,倒杯水。”
“姓张的,”孟一梦伸手搭住他的肩,嘴角一扯,“你凭哪几点觉得你可以做我的主?”
有三个修车工快速走过来,围到孟一梦身后。
“为了今天,你准备多久了?”孟一梦耐着性子又问。
张伟脸上虚伪的笑瞬间无踪,眸子里浮出一道不屑一顾又志在必得的光。
“老子好歹虚长你十几岁,你爹没教过你尊老爱幼?把手拿开。”张伟伸手去拨孟一梦的手。
孟一梦手上用了点劲,抓住张伟的肩膀,云淡风轻笑笑:“我爹死得早,麻烦张叔教教我,怎么学会霸占人家的东西,欺老又欺少?”
张伟大概没料到孟一梦完全不接他的激,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一声。
“小孟,让你看我和你爷爷签的协议你不看,这会儿又来找我闹事,再这样别怪张叔不客气了。”他做了个手势,孟一梦被人从后面扣住肩膀,抓住手腕,往后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