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爷爷的房间安顿好,他自己的就简单多了。一张折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足够了。
杨霖见着他做的手工,惊叹他那么大双手能做出来那么精巧的东西,孟一梦说等到自己的店开起来,也给他做一个。
家安好的时候,孟季秀来了,给他拎了一袋米一桶油,说是“起火粮”。爷爷看到那姑娘,眼睛都笑弯了,忙给人拉凳子让座。
“你从哪知道我今天来的?”孟一梦把她拉到一边问,“许鑫不知道吧?”
孟季秀摆摆手:“我问杨霖的,许鑫应该不知道。你瞒着他干嘛?”
“怕他把白天在你们那儿受的气冲我撒。”
“就瞎编。”孟季秀不理他,跟爷爷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夜里,爷孙俩在新家吃他们来镇上的第一顿晚饭,杨霖把他妈妈做的甜肠和玉米糍粑拿了些来。
饭间爷爷不停看他,看得他有点毛,最后忍不住说:“那女孩儿是我科目二孟教练的妹妹,叫秀秀,我朋友。”
爷爷闻言放下手里的碗。
“朋友啊……”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都姓孟,往上数几辈搞不好是同宗,不行……”
孟一梦不知道怎么应声,低头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把自己收拾干净,他总算能歇歇胳膊腿。折叠床有点伸不开手脚,但此时却并不想睡。
爷爷还在阳台上他的摇椅里对着月亮抽烟锅。
许鑫发信息让他不要什么东西都带,缺了的去山上拿。
爷孙俩的新家看起来勉强像那个样子,几乎不缺什么,就连天上的月亮都是满的。
等到爷爷睡下,时间是夜里十点多。他从柜子里拿出驾照,骑上车,借着一地月色往半山腰而去。
车子熄了火,狂跳的心还没得到安抚,抬头就见楼上的卧室亮起灯,接着,窗口探出一个人影。
俩人上下对望。
孟一梦往门口走,心跳越来越快,就要冲破胸腔。他极力往下压,仍觉浑身都在抖。
门从里面打开。许鑫穿着睡衣,一手按亮门边的电灯,疑惑地看过来。
“不是说明天吗?你把家搬来了?”
孟一梦机械地点点头,从兜里拿出驾照递过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去接你们?”许鑫接过驾照问。
“不想麻烦你。”孟一梦盯着许鑫的眼睛,轻轻咬了咬唇。
“麻烦……”许鑫从鼻子里轻嗤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孟一梦回头关上门,思考两秒后,反锁上了。
进到卧室,许鑫坐在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黑色证件套,上面依稀印着几个字:机动车驾驶证。
他把孟一梦给他的驾驶证套打开,抽出里面的证件,移到那个牛皮套里。
“你这种是驾校统一发的,用不了多久就坏了,这个结实些。”许鑫装好证件,起身还给孟一梦。“只要不拿去乱搞或者弄丢,用到你换长期证都没问题。”
孟一梦接过那个还带着许鑫体温的证件套,把它放在柜子上,直直看着他。
许鑫整理了下衣领,避过他的目光往外走。“我去楼下睡……”话没说完,孟一梦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带,将人拉回自己怀里,一手搂腰,一手揽肩,紧紧箍住。
“砍柴郎回来了,”声音哑如砂纸刮过皮肤,他一点点靠近许鑫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再也不会走。”
许鑫头往后仰,孟一梦伸手托住,鼻尖蹭过他的额头,在眼睛上落下一吻。
“你…先放开。”许鑫僵直身体,抓住孟一梦的衣领,把脸别到一边。
“不会再放。”孟一梦说着,手上力道加重了些,手指往上揉进他的发间,偏头吻上他的唇。
怀里的人先是躲了一阵,孟一梦丝毫不给他后退一步的机会。他把人抵在床沿,追逐着那片柔软,直到他愿意停下来,面对他,接纳他,颤抖的手,回抱他。
许鑫双手紧紧挂住他的后颈,像一只快从树上掉下来的鸟,抓住唯一可以攀附的树枝。孟一梦松开他的唇,两人鼻尖相抵,不同的呼吸搅碎了混在一起。
“你……想好了?”许鑫从喉咙里挤出个带着潮气的哑音。
“早就想好了。”孟一梦贴着他唇边说。
“我三十三。”许鑫稍微侧了侧。
“我喜欢比我大的。”
“我脾气不好。”
“你骂我我也没跑。”
“你才二十三。”
“二十三也不耽误我喜欢你。”
“……你会后悔。”
孟一梦愣了一瞬,轻轻搡了搡许鑫,“那你连饭也一起戒了吧,因为不管吃啥都有可能会噎死人。按你的逻辑,不管二十三三十三还是四十三,最后都会后悔。”他扳过许鑫的肩膀,抬起他的下颌。“这就是你担心的问题?”
“我担心个屁。”
孟一梦双手用力一搂,两人贴得不留一点缝隙。“今晚我就要你,以后也只要你,你找借口没用,我没那么傻。”
许鑫没再说话,他侧开头,耳根红了一片,眼睫不停轻颤。孟一梦亲亲他的眼角,尝到一点潮湿的酸涩。
伸手捧起他的脸,看进他眼睛里。“过去的就别想了,别为难你自己。”
许鑫垂下双臂,叹息一声。
“许鑫?”
“不准叫。”
孟一梦把头搁在许鑫肩膀上,颤着声说:“我其实,有点怕……”
空气安静了两秒。
“怕就滚。”
“傻子才滚。”
手指触到衣角,贴着一截紧实的腰,两人都僵成木头。
“你……不会?”许鑫好像有点惊讶。
我又不是天才。孟一梦暗自嘀咕,有些心虚地说:“我当然会,你不会吗?”
“闭嘴。”
倒下去的时候,孟一梦脑袋撞到床头,他没敢吭声。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的,外面的月光借过窗沿,投在散落一地的布料上,时明时暗。
外面的蝉鸣混着呼吸和心跳声,这个夜,更乱了。
“许鑫。”
“许鑫。“
”许鑫……”
“……别叫了。”
“就叫。”
肩膀被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