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麻又辣，吃了嘴巴冒火。”

众人忍不住笑。

“少说话就不火了。”许鑫端着饭坐在旁边凳子上。“下午转弯再不打灯试试……”

“唉！”孟季涛叹口气，看一眼自己妹妹。“惹谁不好。”

景教练把孟一梦叫到一边。

“听说你要上来住？”

孟一梦回头看看围着球桌吃饭的人，“嗯”了一声。

“年轻就是好……”他双手环胸，神情严肃。“干老本行？”

“嗯。”

“赚钱看得见，考虑好。”

“考虑过了。”孟一梦把掉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在心里重重叹息一声。

“抽空我问问他，如果他想去外面，我不强留。”

许鑫朝他们这边看一眼，又迅速回过头去。

“我房子都租好了，你别再问他。”孟一梦背了背身，“要愿意走他就不会来了。”

景教练似是很意外，转头盯着他。

孟一梦想了想，“他要是走了，孩子回来上哪找叔叔。”

“你倒是看得明白。”

“猜的。”

“呵！”景教练回头看看许鑫，降低音量说：“他这两天精神好多了，我还以为那俩娃娃走了他会撒疯。”

“有这么严重？”孟一梦见识过许鑫的疯，但不明白他们叔侄之间的感情，为什么那么深？

景教练点燃一根烟，“娃回来的时候才半岁，有一回夜里两个人一起发高烧，许鑫开车二十分钟飙到市医院，医生说再晚点人都要烧没。”

孟一梦脑子里像灌进去一阵风，吹起一阵鸡皮疙瘩。

所以他那天把油门踩到190？

“唉！水一口饭一口地喂这么大，经常背上一个怀里一个，跟亲爹也没区别了。”

“叔嫂两个互相扶持，换作别人，那家早散了……”

孟一梦回头呆望着许鑫，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遍。这样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嫂子可以做得了许鑫的主。

下午孟一梦去街上买东西，那些待见他不待见他的商户，他都挨个去逛一遍。东家买盒牙膏，西家买个盆。经过一家服装店，看着热情的老板娘，进去准备买套男装。

老板娘嘴巴会说，看他的眼神虽然也有点怪怪的，好在并不挂脸子。问尺寸，问风格，热心招待。

镇上的服装店价比城里贵一半，但是忽然想起来，他好像从没给许鑫买过什么。

“这套衣服是咱这儿最高档的料子，直接从后面厂子里拿的货，不赚你差价，错过了你再找不着第二家。”老板娘边介绍，一脸“我不骗你”的样子。

“多少钱？”孟一梦不想听她吹，直接问。

信你的我不如直接上厂子里买。

老板娘拇指食指伸直，比了个八。

“八百。”

大姐，其实你去抢来钱快些。

不过衣服质量和款式确实可以，想了想，他咬牙买下。

老板娘脸上的笑快憋不住了，让他以后常来。孟一梦挥挥手，加快脚步，生怕再晚点那家伙会笑出声。

一下午，他把能结识的商铺都逛了一遍，把他们的眼神表情揣进心里，衡量着哪些可以浅交，哪些没必要再关照生意花冤枉钱。

经过中街蛋糕店，外地来的那对年轻老板格外热情有礼。

进去东瞅瞅西看看，最后买了一盒鲜橙芝士，老板娘直夸他长得帅，问他皮肤白的秘诀是什么。

嘴里“呵呵”应着，心想那怕是要回炉重造才行。

出门的时候，碰上迎头进店的裴永，看到是他，对方迅速收回目光，从他身边走过，冲老板娘打招呼。

“给我拿一个芝士，橙子味儿的。”

孟一梦离开蛋糕店，阳光从街头的高楼投到街角，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走。

接近黄昏的时候，天地间飞沙走石，眼看一场暴雨顷刻间就要下来。

紧赶慢赶，到家还是让淋了个透。洗完澡换身衣服，许鑫还没回来，孟季涛和景教练的车从家门口呼啸而过。

他把新买的衣服洗干净晾到楼上，做晚饭的时候许鑫回来了，淋得不像话。

孟一梦在尝试切土豆丝，左右琢磨，就是没许鑫那样的刀工。

许鑫洗完澡来到厨房，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说那土豆跟了他，不如烂地里。孟一梦放下刀，把人拽到卧房，找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许鑫试图拿回吹风机，孟一梦把它举过头顶，左手揽过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动。”

许鑫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从耳尖到耳根，再是整张脸。他呼吸很乱、皮肤有点烫手，还有，

一股子淡香总往鼻孔里钻。

扔下吹风机，逃出许鑫的卧房门，孟一梦去洗澡间把脸伸到水龙头底下。

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许鑫自己在切土豆丝，不过这次切得很慢，那些裹着淀粉的细丝，听话得像他手里的方向盘。

直到上床那一刻，两人都没再说过话，都埋着脑袋干自己的，孟一梦感觉自己真挺怂的。

望着那间装满许鑫过去的柜子，他暗骂，强吻人家那晚的勇气去哪了。

窗外大雨下个不停，室内却充斥着一股子燥热。打开窗户，许鑫房间的灯也还亮着。

等回到床上把自己重新置于黑暗中，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睡不着就起来刷题，科四考不到一百分咱俩试试。

他赶紧回过去：

考到了怎么说？

许鑫回：

说你厉害。

孟一梦撇撇嘴：

条件我提，你不准再敷衍我。

那边没动静了。

他翻个身趴着，把枕头顶到脑袋上，关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