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镇的人口原本比较分散，大部分住在山里，最近几年才慢慢聚到一起，分小区，建超市，一点点往现代化城镇靠。
但资源少，没有可开发的硬性项目，青壮年都去了外地，大部分人在大城市安了家，人口流失很严重。留在本地的，除了在外面混得不怎么样的，舍不得远走的，还剩下些在本地有权有势，占尽好资源的那些人。
发展缓慢。
孟一梦想要在这个镇子上生活，估计这辈子难再出头，不算工人，更不是农民。
只有一双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暗骂一声“艹了”，把整理出来的资料放到一边。
第三天，他把还没问过的几家铺面的信息握在手里，去到他们门前挨个儿问。有人听说他要带着个老人就拒绝，说老人事多；有的一看见是他，关门都怕动作慢了；其余的，住房在地下室，环境幽暗潮湿……
傍晚回到半山腰，他开始怀疑人生。
饭桌上，许鑫把整盘鸡肉推他面前：“自己吃，白森森的。”
孟一梦看着那盘鸡，心里止不住翻白眼：你怕不是散光加近视，哪里白了？
“行。”他夹起块鸡肉边吃边说：“可放辣椒你也吃不成，想好。”
“死难吃，以后别做了。”许鑫说着递过来一碗汤。
“许教练，换我要有现成的吃就绝不评价别人的厨艺，这叫尊重懂不懂？”
许鑫没接他的话，过了会儿他问：“房子找好了吗？”
“还没有合适的。”
“……就非得住街上。”许鑫端着碗起身去了厨房。孟一梦喝汤的动作顿住，扭头望向他的背影。
他啥意思？
许鑫出来的时候，米饭碗里多了点红红的辣椒油，他拿筷子扒点饭想要盖住，还是让孟一梦看到了。
这边伸手想去夺，许鑫把碗护在身后，指着桌上的菜板着脸说：“吃你自己的，不准管我。”
“我不管谁管……”孟一梦干脆放下筷子，站起身往许鑫身后绕。
“你敢……”许鑫后退两步气急败坏眯起眼睛。
“早就敢了，还怕你这一回…不许吃辣椒。”一进一退间，孟一梦夺过他的碗，走进厨房换了碗白米饭。
“老子……”许鑫在背后骂。
“孔子来了也没用。”
“孟一梦！”
“叫梦梦都不行。”
许鑫筷子往炉面上一丢，转身往外走。孟一梦大手一揽把人拦腰捞了回来，按在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米饭塞到他手里。
“先吃吧，胃疼起来不难受吗？”
“你当真要管我？”许鑫挑眉问。
“嗯。”
许鑫撇头看了会儿墙壁，最后拿起筷子。
孟一梦不再看他，三两口把碗里的饭按进肚子里，离开饭桌，去到院边发信息问孟季秀说过的杨霖家铺子的事。
杨霖爸妈回来的那天正好当集，街上人头攒动，商铺前副食百货摆到了街中央，菜市场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他家店面在街尾转角，二十米开外有一家服装厂，还有一家生活超市。不算太热闹，但挺便利的。
中药铺子里点着檀香，跟那些草药味儿混在一起。
杨父五十多岁，带一副金边眼镜，动作斯斯文文，说话轻声细语。因为孟季秀提前打过招呼，孟一梦又跟杨霖熟识，他直接带孟一梦看房。
门面不大，粗略一瞧有十多个平方。放一张维修台，一台电脑，再有一个放备件的柜子足够。
那些杂七杂八的也占不了多大空间。再弄个展示柜，进些新手机，收些二手机，挂些手机壳和挂饰。
至于其他机器，后期挣到钱再说。
看完店面，又去三楼看住房。两室一厅一卫，采光通透，只做了简单的装修。
住房他们原本没打算租，三楼便没弄厨房，阳台很宽敞，可以做饭，但得自己买锅碗灶具冰箱之类的。
住房加门面一起，房租比别家稍微贵点。环境还可以，推窗就能看见外面的树林。水电齐全，房子干净，楼层也不算太高。
可以把爷爷的摇椅搬来，冬天在阳台晒晒太阳。菜市场不远，生活超市走路就能到。再有个头疼脑热，杨霖和他父亲都是医生，楼上楼下的，比在市里还方便。
房租贵点贵点吧，可能就前期难点。
许鑫要他住山上去，可他连个名分都不肯给，这个暂且不说，爷爷也不会同意。
房子敲定下来，接着就是回城里把那个住了十三年的家安排好，这些需要在中秋节前完成。他还想借着节日搞点促销活动，争取到第一批客人。
打定主意，他让景教练帮他约科四，打算趁着进城考试那天，回城里把所有事情处理好，接爷爷上来。
时间还早，他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开门通风。练车回来的杨霖把天台上自己种的绿植搬了些放在阳台上。
“薄荷驱蚊，烫了手可以掰芦荟叶子用。”他边放边说，“那边服装厂的声音不大，不用担心睡不着。”
“谢谢。”
“搬家的时候我再帮忙。另外，”杨霖擦擦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爸这个人喜欢公事公办，房租的事……”
“没事，我喜欢跟直爽的人打交道。”孟一梦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那就好。”
“刚练科三感觉怎样？”孟一梦问。
杨霖摸摸后脑勺，低头笑了。“他们说第一天是那样的。”
“被凶了？”
“还好，许教练没骂我。”
“那就好。”孟一梦搬了把椅子给杨霖，俩人在阳台边坐下。
“秀秀就惨了，”杨霖直摇头，“我看他俩那样子，有点像冤家。”
“她没哭吧？”
“没哭，谁也不惯着谁。”
“呵呵……”
到了中午，孟一梦买了很多菜返回许鑫家做午饭，做好装进饭盒送到驾校。前几天他忙着找房子，许鑫就吃泡面。
那些人看到他，认识的人淡淡打个招呼，新来的只好奇地看他两眼。
他把饭菜放在球桌上，招呼他们都过来吃点。许鑫有点不自在，低声说明天不许送。
“好。”孟一梦把菜往他跟前推近了些，笑道：“下雨我就不来。”
“小孟！”景教练关上车门走过来，搭着孟一梦肩膀说：“到时候修路，我帮你跟施工队说，把工人午饭包下来。还有咱们这儿有学员需要的话，可以找你订外卖。”
“这主意不错。”孟季涛接口。
“我看行。”孟季秀附和。说着她扭头看一眼许鑫，“不过菜不能让许教练炒。”
“啥意思？”景教练偏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