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考试。”

俩人到的时候，孟季涛正在熊他妹妹：“直角转弯说多少回了不要提前打方向，紧张啥？”

“你少说两句就不紧张了。”女孩儿脑袋探出车窗回嘴，孟季涛停下盘手里的珠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看见孟一梦，孟季秀没理会她哥哥，下了车往他这边走过来。“你彻底好了没有？”

孟一梦点点头。

女孩儿往孟一梦身后瞄，见许鑫正在检查车，神情放松了点。

“你这几天……还好吗？”。

“很好。你上次是不是又考挂了？”孟一梦见许鑫没往他这边看，于是问道。

“嗯。”孟季秀撅着嘴，“科二都快成我的噩梦了。”

孟一梦笑笑：“我科三挂十次不也还在考么，别泄气！”

“上车！”许鑫在身后喊，孟季秀忙冲孟一梦摆手，“快去吧！”她想起什么似的又说：“等等，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从没见许鑫给过谁好脸色，也不知道他那样的人到底会在乎谁。那天你掉水里，他是从他钓鱼的地方跳下去的。所以……”

孟一梦憋着一口气，“……所以什么？”

“之前我不懂，你别怪我。”

“虽然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但我不会怪你。”

“你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你这人最爱扮猪吃老虎，怂样子干大事。”

孟一梦不自在地别过脸：“原来我是这种人。”

“嗯。还有，以后帮我小小虐一下他，让他动不动骂人。”孟季秀瘪瘪嘴。

“啊？”

“就当那天在超市你用我气他，还我的人情。”

女孩儿说完狡黠一笑，转身走了，留下孟一梦在原地僵住。

身后的喇叭声猝然响起，孟一梦回头看过去，已经有人先他一步上车了。许鑫冷着脸瞪他一眼，孟一梦转身让到路边，没两分钟，许鑫带着学员从他身旁经过，目不斜视，一脸阴云。

唉！其实两个人都挺小气的，一个去年的仇记到今年，另一个刚才那眼神啥意思，吃醋吗？

想起孟季秀刚才说的话，孟一梦握拳轻轻碰了碰心脏位置，自言自语：

许鑫，我真的配得上你的失控吗？

你可真能忍。

轮到他上车的时候，其余人躲得远远的，像在避瘟神，又像在看另一场笑话。

孟一梦浑身不自在。

“你老看他们干什么？”许鑫问。

“是他们在看我。”孟一梦系好安全带回答。

“看一下会少块肉。”

“……不会。”

“那你明天考试是不是也要想着他们？”

“不会。”孟一梦开始挂挡。“他们那样子有什么好想的。”

“废话才多。自己跑完全场，我不再踩刹车，也不会帮你调方向。”许鑫双臂环胸，朝前面一扬下巴。

车子开得越顺，思想越不知道飘去了哪。

“你如果明天路考也这么想东想西的，挂科别提我名字。”许鑫把他从神游中拉回来。

“好。”孟一梦抿嘴一笑。

“笑什么。”

“笑也不行？”孟一梦趁着车子转过弯道远离人群，从后视镜悄悄看一眼许鑫，“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许教练？”

“无关紧要的就别问了。”许鑫把背往椅子里陷了陷，回答。

“跟你有关的都紧要。”

“……”

“如果那天我真的让淹死了，你怎么办？”

“……风光大办。”

“哦。”

孟一梦自觉无趣，认真开车。

“现在还怕吗？”许鑫问。

“开车没那么怕了，怕别的。”

“是不是男人。”

“显而易见啊。”

“你先给我好好开车。”许鑫不耐烦地说。

“哦。”

“靠边停车还有问题。”第一遍跑完许鑫说，“速度没有提前压下来，再来。”

第二遍的时候，孟一梦目光掠过那些人，移到那堵墙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慢慢变小，变轻，像一张纸。

他重重吁出口气。

转弯的时候他提前踩了刹车，孟季秀的车刚好停在库角出口，这回倒得没问题。她冲他很快笑了一下。

孟一梦赶紧别过脸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比那“小手办”矮了很多。

车子压过那个沙坑，轮胎滑了一下，他抓紧方向盘赶紧调车身，差点压线。从后视镜里看许鑫，他正目视前方，表情毫无波澜。

经过拱桥的时候，自动挡的车刚刚爬至半山腰，车头高高翘起。他在心里替那个人想，感受车身，别全依赖点位。

车子入弯的时候，太阳正好照着他的左前方，强烈的光束刺得他睁不开眼。减速换挡，稳住方向盘，放下遮阳板，车子转过去了，还好没压线。

后视镜里许鑫坐得像座山，头也没回。

等了两秒，许鑫压下的唇角一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真不管我了？孟一梦腹诽。

车子到达直线行驶的时候，许鑫突然开口：“你看咱们这儿练科三的，每个第一天上车是不是都滋哇乱叫的？”

“啊？嗯……”

“去年有个学员第一次上车，让她给油脸色都没变一下。”

“真厉害。”

“厉害吗？”许鑫鼻子里哼一声，又说：“确实厉害，科二科三练车从不出问题，没人有她练得好，可她科二挂，科三也挂。”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