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出发,又去街头吃早餐,孟一梦平时吃面的那家馆子一下子让人塞满。
“景叔又带学员出去玩呢!”胖胖的老板娘打招呼,看到孟一梦,忙指给他一个位置说:“你怕热,坐那儿凉快些……”
话音还没落地,后进来的裴永和许鑫往那个位置走过去。孟一梦看他们一眼,回头找了另一个位置。
“阿姨,我要一笼小包子,鲜肉馅儿。”孟季秀挨孟一梦坐下。
王双悠悠然开口调笑道:“秀秀你身边那么大个‘小包子’你没看见啊!”
孟一梦和孟季秀对了个眼神,后者脸一下子红了,她扭头冲王双微微一笑,“双双姐你也要吃小包子吗?”
王双赶紧摇头,“没兴趣。”
孟一梦目光移向许鑫那边,就见他拿着一张消毒湿巾擦着俩人面前的桌子,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包子端来之后,孟季秀非得给孟一梦碗里塞两个,还不允许人拒绝。看着眼前的包子,孟一梦哑然失笑。
吃完早餐,车队才算正式出发。出了镇上,驶入一条三米多宽的水泥路。阳光穿过路边成排的树隙,切成一道道金色的利剑投射在车身。
因为怕孟季秀再被人莫名其妙地调侃,孟一梦换到了景老头的“方脑壳”上。
许鑫的车早没了影,孟季涛在前方一百米处穿行,偶尔露出一点点车身。
“年轻就是好啊!”景老头感叹:“我要再年轻二十年,让他俩尾灯都看不到。”
“景教练你又吹牛。”几个钓鱼佬取笑他。
老头子指着自己车子的操作台不服气地说:“你们猜我这车都改成这样了人家为什么不管?”
“为啥?”男人们凑近脑袋问。
“这个得保密,你们只要知道我年轻那会儿干啥的就行了。”
“当兵的嘛谁不知道。”
孟一梦多看了一眼景教练。
“就知道个当兵的,啥兵种?”景教练问得颇为豪气。
“那我们上哪打听,你退得那么早。”
“运输兵。”
“运输兵开车就很牛吗?”几人来了兴趣。
“不牛。但我跑川藏线的。”
景老头看看前面的路,脚下带了点油门,车子“嗖”一下窜出去,众人急忙拽紧安全带。
“这牛皮吹大了啊!”风声伴着呼啸,他们似乎不信。
孟一梦侧头看着老头一本正经的模样,竟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不信去问许教练嘛!他爸是我队长,他带着我往那儿送物资的时候,你们连啥是川藏线都不知道。”景教练左手打方向,右手换挡,熟练得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众人唏嘘,但没人再搭腔,像是被震住了。
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的杨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伸长脖子笑着说:“你们别不信,我可以作证。”
大家默默把安全带又扣紧了些。
到达水库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许鑫和孟季涛的车一个戳在茶园入口的泥巴路上,一个靠在路边用青石垒起来的堡坎上,车轮贴得很溜边。孟一梦瞧着,手心出了点汗,他觉得自己要上手,第一个动作就是车头一偏,给开崖下去。
搞这种骚操作的,只能是许鑫。
“方脑壳”擂到了中间的空坝子里,怎么看怎么像两个年轻人专门给景老头预留的车位。
先到的人已经端着盆提着桶,扛着锅和烧烤架,拎着炭袋子,穿过茶园小道一路往下挪。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孟一梦是深有体会,尤其他这种身高腿长的,重心离地远,拎着一大袋东西,另一只手抓住旁边的茶树枝才下到底。
水库很大。说是水库,其实更像一个野生的湖。
水很清,能看见边缘的绿苔。浅水处呈深绿色,中间蓝得像天。
跟孟季秀说的一样,四面都是大山。山风卷起湖面,波光碎影,像刚从海里捞起来在阳光下卷曲挣扎的小鱼鳞片。
只一眼,孟一梦身子一晃,觉得自己好像栽了进去,他赶紧离水边远了些。
野炊地选在一处缓坡,背靠密林,阳光穿不透。
男人们支灶,女人们摘菜,钓鱼佬各自找个心仪的位置甩杆打窝。
“垃圾用大袋子兜好别给我扔水里啊,谁扔的我等下让谁给捡回来。”景教练发话了,“还有,安全第一,都只在浅水区活动,钓鱼佬也别去西北角,那儿有漩涡,丑话说前头,不听的这会儿就走。”
说完他看了一眼孟季秀和那几个年轻人,补充道:“你们几个脚下一定要走稳当,就当在练科目二,不要慌。”
众人应着声,各自忙活。
孟一梦把买来的食材打开,找来盆子去到水边洗菜。
眼角余光瞟见几个年轻男人在搬几块大石头,估计是想支灶台放大铁锅。
瞧他们费劲巴拉抓耳挠腮的的样子,本就心烦的孟一梦把手里的菜扔回盆里,走过去帮忙。
许鑫绷着张脸,和孟季涛在支烧烤架,景老头从一个大蛇皮袋里拿出几个救生圈挂在伸手够得到的树枝上。
裴永和王双,那个宝妈,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凑在一堆摘菜洗菜,说说话话的倒也和谐。
孟季秀先是搬小石头给烧烤架垒地基,又把拿下来的矿泉水挨个发出去,再是把洗好的菜分门别类码放在一个大号盆子里……
来来回回忙得像只觅食的鹊儿。
准备工作收拾停当,柴火慢慢燃起来,大铁锅支上了,里面烧着一大锅水准备洗肉菜。
孟一梦把洗好的菜放进那个大盆子里,孟季秀在旁边“检查”:
“没码好,金针菇不能跟油麦菜放一起。”
“为啥?”
“串味儿啦。”孟季秀动手重新码一遍。
“等下一锅煮了不还是得串。”
“哎呀就是不能放一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