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因为他对自己多上了点心,帮了自己的忙,就证明他有别的方面的爱好。
金牌教练针对问题学员多操的一点心罢了。
孟一梦觉得自己是真做梦了。
雨水从头顶淋到脚底,天黑得像一口大铁锅,眼看着就要倒扣下来。闷雷闪电憋着一口吐不出来的恶气压在云层后面。
很快过了许鑫家门口,孟一梦放缓车速,松了松酸麻的手臂。刚转过弯,车后轮在泥地里横着摆了两下。饶是他身强力壮,也差点被甩下车。
下车一看,后轮胎瘪了,搬起来检查一遍,没有外伤,打上气就行。可在这雷电交加的荒山野岭,上哪儿找打气筒。
孟季涛的车很快经过他身边停下。
“轮胎没气了?”他摇下窗户问。
孟一梦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点点头。
“许教练家里有打气筒。”孟季涛大声说,“要不别管了,等天晴再来收拾,上我车。”
鬼知道这雨会下几天,就让它在暴风雨里淋着不是个事儿。孟一梦摇头,“孟教练你先回吧,我再想想办法。”
“那就去许教练那儿借打气筒,你得抓点紧,等会儿暴雨来了。”孟季涛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看这雨,裴裴可能今天回不了家了。”王双伸出半颗脑袋,看着外面的大雨叹道。
“不回不回呗,反正早晚是一家人。”孟季涛接口。
“那也是。”王双看向孟一梦,“小包子你别愣着了,快去借打气筒啊,要不你就上来跟我们一起回去,一辆摩托车而已,有啥要紧的……”
“你们走吧!”孟一梦冲二人一挥手,“我自己想办法。”
孟季涛无奈地再看他一眼,开车走了。
大雨湿透了孟一梦的头发,它们一缕一缕贴着头皮,他伸手接过一捧雨水从头上浇下来,望着天空多喘了两口气。
走吧!回家。
他推上车,艰难地在泥路上前行,边推车边给自己洗脑。
人生不过大梦一场,没什么人值得费神伤心。小时候跟着奶奶去集市卖菜卖蛋捡废品的日子都过来了,一场雨而已。
推车走出几百米,身后传来车轮轧过水坑的声音。
孟一梦皱着眉,想把自己缩成个球,圆润地滚下山去——
这条路上,除了许鑫的车,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果然,车子在他身边停下来了。跟着是车窗降下的声音。
孟一梦扭头看去,许鑫正探出头盯着他的车轮,裴永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前方。
“没气了?”许鑫问。
孟一梦只觉脸有点烫,“嗯”了一声,随即答道:“没事许教练,你忙你的。”说着又要走。
许鑫下车去了车后箱,从里面找出个打气筒来到摩托车前。“大架打起来。”
“我自己来,你上车去吧。”孟一梦去接许鑫手里的打气筒,许鑫吹吹眼皮上的水珠,“先试试,如果是内胎坏了,这个可能不行。”
裴永身子越过中控台递给许鑫一把伞,“伞撑着,你身上湿了。”
许鑫摆摆手,蹲下身检查着车胎,麻利地把打气筒的接头按进轮胎气口,交给孟一梦。“试试。”
孟一梦接过打气筒,踩着底座使劲打了几下,没反应。低头的瞬间,裴永正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内胎的问题。”许鑫拍拍手,“推我家去,天晴了让我哥给你捎镇上修车铺换胎。”
许鑫收起打气筒,又上了车。“快去啊,我们等你。”
我们?
“不用等我,我走路回家。”
孟一梦说完,咬着牙把车子往许家推。
他并不觉得许鑫会等他,况且裴永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对,何必去当人家二人世界里的电灯泡。
炸了电死了人算谁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回来,许鑫的车真的还在那等着。
孟一梦脚像被人绊了一下,接着才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他下意识望向操作台中间,水晶球还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松了口气。
三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气氛一度压抑沉默。孟一梦扭头看窗外,看大雨把窗玻璃洗刷得透明。
“小孟你多大了?”裴永先开口了,这让孟一梦有点意外。
“二十二。”
“以前谈过女朋友吗?”
孟一梦觉得这姐们儿大概是把她自己当他准师娘了,问得叫一个自然,口气像个老嫂子。
“被人追过。”孟一梦看一眼许鑫,却见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开着车。
裴永估计是笑了,孟一梦看见了她微弯的嘴角。接着又听她说:“你长这么好,追你的女孩儿肯定不少。”
冒昧了啊姐妹。
“不多。”孟一梦看着她老神在在双手抱胸的模样,莫名多了点火气,反问:“你呢裴裴姐?看起来应该比许教练要小一两岁,我猜的对吗?”
裴永回头看了他一眼,再扭头看许鑫。许鑫伸手拨了一下后视镜,看样子不太想加入二人的对话。
“那你没猜对。”裴永的语气没了刚才的轻柔,好像有点恼火。
“那是我看走眼了。”孟一梦后背往座椅上一靠,不再打算交谈。心想你一个快订婚的人了何必在我面前找存在感,宣示主权么!
还有许鑫。
他是他见过最奇葩的人:不追问,不反驳,不表态,不负责。这么大年纪不结婚,谁知道以前是不是个渣男。
“渣男”把他送至租房门口,掉头去了别处。也许是裴永家,也可能是上街办事,买东西,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孟一梦觉得自己就跟那深门怨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