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鑫,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夜里怀抱美娇娘的时候是不该分心的,否则证明你没用。
孟一梦翻身把脑袋钻进枕头里嘲笑自己,火都他妈掉到脚背上了,还在想这些。
第二天早上,孟一梦坐最早一班公交车赶到考场,七点整。
到了之后,学员各自扎堆在驾校食堂吃早餐。景教练和孟季涛俩人坐在一张小桌前吃面,看见孟一梦就朝他挥手。
孟一梦四下两望,没见许鑫。
他要了碗馄饨。
“许鑫昨晚几点到的家?”景教练扭头问孟季涛。孟季涛呼了呼碗里的面,想了下回答:“好像八点多了。”
“那么晚。”
“嗯。”孟季涛把面塞进嘴里,含糊道:“他哥昨天回来他才有空出门,说好今天跟我们一起回,哪知道……”
孟一梦眼睛盯着打饭窗口处,耳朵里听着二人的对话。
“他妈那个病……”景教练顿了顿,接着说:“不知道是哪天的事了。”
孟一梦手撑着下巴,眉头搅紧。
“唉,要我说,活着也是遭罪,还不如……”
“嘿!”景教练打断孟季涛的声音,“话不能乱说。”
“太遭罪呀。许鑫也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妈下午就发病。四五年,是个好人也要让拖死了……许鑫也不是一般人。”
孟一梦起身走到窗口,拿出手机看昨晚许鑫发给他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心慌和酸涩。
他妈怎么了?严重吗?
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想发的信息打了又删,想打的电话拨出去又挂断。回头看女学员那一桌,裴永正半低头吃包子,看不出喜乐。
踌躇很久,直到窗口的馄饨递出来,店员喊付钱,孟一梦才反应过来。
从吃早餐到开内部会议,孟一梦脑子里都在想着事。
“……说多了你们反而嫌烦,总之平时怎么练,考场怎么考。”景教练突然提高的音量把孟一梦从神游中叫醒。
“科目三的你们争点气,许教练在家等你们好消息。”说完景教练又看向科目二的学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了一句:“眼睛放贼一点,我昨天在几条线晃了一下午,有的地方花和草长得不一样……”他话没说完,冲众人挤挤眼睛,大家“哦”了一声。
开完小会,景教练把张大江单独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劝了一会儿。
天上开始下小雨,众人拿着身份证走进候考厅。核对完信息过后,坐在一排排长椅上。工作人员对着满室候考的人,大喇叭喊把手机放在墙上的手机袋里。
孟一梦摸出手机,最终在昨晚那条信息后面发了一条:许教练,阿姨没事了吧?
直到快轮到他上场,许鑫也没回。孟一梦抬头看看屏幕上自己的信息。
景教练在电子监控屏前看正在里面考试的人,孟继涛去了科三考场帮忙盯着。
孟一梦收回目光,最后看一眼手机,调成静音,起身把它放进手机袋里。
显示屏上自己的名字越来越近。
他整理好呼吸走到候考厅和考场连接的通道口,在裤缝上轻轻擦掉手心的汗。
张大江在不远处朝他翻了个白眼,转头跟大姐嘴里嘀咕着什么。孟一梦从小耳朵灵,便听到了他的话:“关系户待遇是不同,考试都放最后一轮,让我们在前面当炮灰……”
孟一梦没理会。
轮到他了。
景教练快速走到他身边耳语了一句,“如果第一把出了问题,不要忙补考,回我们这儿来。”
孟一梦点点头。
雨有点大了,很快淋湿头发。
孟一梦找到自己的考试车,看领考员把车引出来对准倒库的路口。他上车核对身份证,调座椅,调镜子,伸脚感受三个踏板。
领考员在窗外喊话:“56号考生准备好了吗?”
孟一梦从兜里拿出纸巾把左右后视镜上的雾气又擦一遍,这才点点头。
车子缓慢前行。今天他抽到的是五号线,地面平整,胎压也正常。出右库,进库,出左库,进左库,漂亮!两边间距堪称模板。
继续引车,侧方停车。
完美!
一路往前,雨越来越大,他打开雨刮器。按照自己平时练车的那样,看着左后视镜缓慢进弯,进到一半,往右回方向,继续前进,一直开到坡道定点起步。
他踩刹车的脚用了点力,降下车速,等到车前轮上了坡,开始微调方向。晃动的雨刮器干扰视线,他只能关掉它,找准那个点艰难爬行。
可是雨水一点点打在玻璃上,视线慢慢变得模糊,他感觉右轮跟边线的距离在放大,这时候系统响起语音:
“车身距离右侧边缘线大于30厘米,扣10分。”
心里有点慌,他尽力压制,才扣十分,还有机会。继续往前,前方第三条线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他踩下刹车。可是心里莫名发冷:感觉好像压线了。果不其然,语音提示前车轮压线,扣一百分。
停车,熄火,拉手刹。
他整个人都懵了。
跟外面的雨一样,模模糊糊。
跟雨的触感一样,冰冰凉凉。
领考员在外面探进头,“56号考生,请下车回到起点准备补考。”
他麻木着下了车。
哪怕他科三挂十次,科二也从没出过问题,可是今天,他挂了。
孟一梦抬头看看天上的雨,莫名觉得讽刺。他失魂落魄走回起点,斜眼看见景教练趴在通道口的栏杆上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