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府墨宝渔货的后门午后正是宁静。
只见敖世抱余妤下了马车,之后还有一个穿着朴素的郎君从车厢里往外挪。
谢添把马儿牵去一边,回来正好看到,人都呆住了,傻愣愣地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陛下!去了趟玉京怎么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谢添缓了缓神,同手同脚地跑去,帮忙卸车,敖世拦住了他,撇了撇头:“让阿九干,他知道哪些留在临川府。”
谢添狗腿地在敖世耳边说:“阿九是从玉京跟来的吗?”
敖世“啧”了一声:“哪儿那么多事儿!”
谢添定不会让阿九自己干,连忙上去搭手,他瞧见阿九的手细皮嫩肉的,猜想多数是家里败落才被陛下捡回来帮忙的,顿时心生怜悯。
“阿九,我帮你。”谢添热情地探身帮忙。
赵玹昔专注的查看包袱,看见这么一个又高又壮的郎君挤来帮忙,先是被吓了一跳,但看见这人呲着白牙,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便指了指堆在外面车架上的包袱:“这些是余娘子说放在临川府的。”
“好嘞!”谢添连拎带扛两手都拿满了,亮着牙对赵玹昔说:“第一次来临川府吗?这里可好玩了。”
“......嗯......”赵玹昔不是第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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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城镇,我们带你去府衙,让府衙的人送你回玉京?”
马车在官道上走着,天气也逐渐热了,赵玹昔神缓过来了,虽然头时不时会有些晕眩,但比起刚醒来那阵,人有了些力气,可以自己起身靠着车架,他抬眼看了看余妤,没说话。
余妤把身子转了回来,侧头跟敖世眨了眨眼,敖世心领神会:
“你想好要去哪里,我们这一路是回家的。”
赵玹昔眼神放空,看着往后倒退的树林,回想着自己被打劫时候的情景,照道理,暗卫应该已经追上自己了,可这两天都没有收到暗卫的信号,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可以同你们一起回家吗?”
余妤愣了一下:“九大王,我们可没有办法照顾好你,还是......还是找官家的人吧?”
想起每次见他都是前呼后拥的,还要有侍卫试毒,有甘松烹茶,如若他跟着,总不能叫敖世照顾他吧。
敖世满意地摸了摸余妤的头,要不是看在玉京给他们铺子的份上。
“你的哪些暗卫呢?怎么没跟上来?”敖世好歹活了几百年,看多了人世间争权夺利,世事变迁,深知皇家那些鸡鸣狗盗的勾当,百年来都差不多。
赵玹昔没说话。
余妤见他许久没说话,拉了拉敖世的衣袖。
敖世半晌才说:“你要自己照顾自己,洗衣什么的都自己做,我们日子简单,同你之前的生活天差地别,若不习惯就明说,我们送你去府衙。或者我们帮你叫台马车送你回玉京也可以。”
赵玹昔点了点头,不过余妤和敖世背对着他,没看见,他倚着墙闭上了眼。
只要他不在玉京,那些人才会肆无忌惮地行动,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网撒下了,那就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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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玹昔怔了怔神,他现在是阿九。他站在墨宝渔货的后坊中间,看着这个还没他一个亭子大的地方,比起他的府邸更像个家,还挺温馨的。
余妤同桂子明在前店对账,敖世在理货,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儿,片刻都没停,他坐在石桌边想若自己这身打扮走在临川府,除了人精一样的林明睿能认出他,其他人应该都认不出来。
“愣着干嘛。”敖世瞧着他不干活就不乐意:“去!到那边检查一下渔货上是不是都有墨宝渔货的烙印。若是没有就给补上。”
赵玹昔觉得敖世挺有趣的,只有对着余妤是一副乖巧细致的模样,对其他人又是另一副脸孔。
既然一时半刻不回玉京,就先听着吧,只要自己离余妤远一点,敖世对自己其实还可以,毕竟自己一身衣服都还是他的,赵玹昔心里暗笑。
临川府的住家本来是够住的,现在多了赵玹昔,以他的身份也不能让他自己去外面住客栈,更不合适让他同谢添住屋子,余妤犯了难。
“让谢添同桂子明住,给他单独一间。”敖世想都没想就安排好了。反正谢添最近喜欢去皓月楼听八卦,桂子明依旧喜欢化形窝在前店,两人其实连房间都省下了。
“他不会待很久的,”敖世抬眼看了眼谢添带着赵玹昔去房间,对余妤说。
余妤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点了点头。
“陛下,那阿九......”桂子明见前店没人,挪到敖世身边小声说:“阿九不是普通人吧?”
敖世抬了抬眉,也就桂子明看出来了,谢添还当普通人呢。
“怎么?”
“会不会给余娘子惹祸啊?”桂子明也明了人世间的争斗,作为他们来说一直是看客的心态,但余妤是谁?余妤是这一代的龙母!可是即将要同南海龙王拜堂的人。
如果余妤在人世间经营渔货,龙宫的人陪着护着就当玩儿了,可一旦牵扯到人间的朝代更迭,那就麻烦了,这些是他们最不能插手的事情。
“他在玉京对墨宝渔货不错,不然我才不救。”敖世难得解释,但语气依旧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