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玹昔抬眼看了着余妤:“没外人,不必多礼,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茶。”
余妤应下,坐在对面。
甘松来到桌边,熟练地开始点茶,他把烤好的茶粉敲碎,放进盏中,加上少许沸水,用茶筅调匀,余妤看得出神,这同她以前见过的制作抹茶的过程很像。
待甘松把茶汤表面打出绵密的泡沫,便把其中一杯端给赵玹昔,另一杯端给余妤。
“余娘子,请。”
余妤端起喝了一口,果然是抹茶的味道,她以前很喜欢喝抹茶拿铁,喜滋滋地抬眉,只见赵玹昔把口中的茶吐了出来,甘松拿起帕子给他擦嘴,他摆了摆手,甘松给他倒了杯清水,他又漱了漱口,吐了出来,甘松又拿了块新的帕子递给他。
赵玹昔见余妤看着自己,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淡然地笑了一下:“余娘子听说你要见我?”
余妤怔了怔,回了回神:“谢谢九大王的厚爱。铺子,我无功不受禄,不能收。”
“甘松没告诉你,不是送,是卖的吗?”赵玹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说了。是我墨宝渔货还配不上。所以我来谢谢您的抬爱。”余妤目光坦诚地看着赵玹昔。
赵玹昔爽朗地大笑,用手指了指余妤,没说话,又大笑了两声,余妤感觉到他并不是因为开心或者高兴而笑的,应该是笑她不识抬举。
谁知,他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甘松走到余妤身边:“余娘子,这边请,郎君要休息了。”
余妤起身行了礼,退出亭子,她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眼赵玹昔,他依旧是刚才的样子,坐在亭子中间,没有了之前每次见时的玩世不恭与轻浮,好似多了一丝落寞?
走远了,余妤看不清,也不想去了解皇家的事情。
走出院子,敖世迎了上来。
“余娘子,那之后我就不来打扰您二位了,不过如果在玉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家郎君,相信郎君不会不帮忙的。”甘松依旧谦卑有礼,朝两人行了礼,转身要回去。
“欸!等等。”余妤出声,甘松转过身,眼里写着疑惑,但脸上挂着笑。
“余娘子,还有何事?”
“嗯,我忘记同九......你家郎君说了,让他小心......小心。”余妤用手比了个数。
甘松看了看,瞳孔明显放大了,他颔首,鞠躬行礼,便推门回去了。
敖世拉着余妤的手,走出了几步才开口问:“你同他说了,他没说什么?”这事儿就这样轻易地了解了?
余妤回头看着已经关上的小门,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看着敖世,弯起眉眼:“走!我们继续去看铺子!”
最终两人选了一间大小跟怀山县差不多大的铺子,位置还算不错,周围有不少卖吃喝的小店,价格是怀山县的五倍之高,还需重新收拾一下,即便这样余妤也咬牙定了下来。
牙人看二人回乡心切,便说收拾的事情交予他,让余妤多给些银钱他去通通关系把过割早日办好。
玉京果然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地方,余妤答应多给了些银钱,也压了一部分,等她回来验收铺子的时候再给尾款,牙人想着这么贵的铺子都拿下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就同意了。
如此,余妤和敖世才能安心离开玉京,启程回墨宝村,十一皇子赏赐的马匹早就跟着林明睿一同回去了,余妤想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用自己的马车多装些渔货了,也是件开心的事。
于是,两人带着一马车的礼物,开开心心踏上回家的路。
马车已经离开玉京三天了,回家心切,余妤跟敖世商量打算先赶路,除非需要吃喝补给,否则就不进城了。
这天,临近傍晚,马车在官道上走着,敖世警觉地拉住了缰绳,余妤感受到不对,立刻从马车里钻出来:“怎么啦?”
“嘘!”敖世示意让余妤别说话,他手拉紧缰绳没动,耳朵在仔细辨别着什么。
四周天青得发黑,按照平时的习惯,等下敖世会在马车四周挂上夜灯照着走夜路,虽然离开冰窖般的玉京有些日子,可天气依旧没有怀山县那般暖和。
风吹着树影婆娑,敖世不说话,让余妤更加紧张了。
半晌,好像远处的声音停了,敖世这才下了马车,把夜灯挂好,继续赶路。
“刚才是什么声音?”余妤也隐约听见了些,但是不真切,这两日夜宿官道,也没听到过类似刚才那种像是刀碰在一起摩擦的声音。
“可能遇到打劫的了。”敖世也不想吓余妤,可不说实话万一出事儿就麻烦了,这时才后悔应该带着谢添一起来的。敖世甚至有些后怕。
眼下距离下一个城即便赶路,也未必能赶得上城门关闭之前到,既然今晚还要露宿官道,那就找一片开阔的地方,比较安全。
“我们等下找片开阔有水源的地方休整,今晚怕是来不及进城了。”敖世看着蜷着腿坐在身边的余妤。
“嗯!好!”余妤抬头看着敖世,“我不怕,就是刚才突然停下来的那一刹那有点紧张。“
敖世笑了,他的余妤海底都敢去,胆子大着呢:“我怕!特别是带着你,我更怕!”现在距离海洋太远,他施展不了法术,他怕护不住余妤。
“不怕,咱们两个人呢,这条路都走第三遍了,一向很安全。”余妤安抚地手摸了摸敖世的后背。“也许刚才是风的声音,刚入春,风的声音也很吓人。”
“嗯......”敖世不再说话,安静地驾着马车,余妤也没再进去陪着他坐在外头。
又走了些路,路边有一处看着比较开阔没有遮蔽物的地方,敖世跳下马车看了看,对余妤说:“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会儿,那边有小河,我去打点水,有事情你就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