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隔壁有没有人吃饭?”
六皇子一出来,抓住刚要下楼的小二,将他拎到贺朝他们那间房外,抬手敲门。
叩门声传来,房间里,贺朝慢条斯理给她盛汤羹夹点心,一丝影响也没有。
声响断了两息,又叩了几声,门外的老六在喊话:“里面吃饭的,开门交个朋友。”
傅轻雪抬头看着贺朝,她听说过六皇子和三皇子两人,传言是两个纨绔皇子,勾栏赏舞酒楼听书,附庸风雅之辈。
没想到出来吃个饭,就遇到了这两位主子,她放下筷子,擦拭着嘴角。
“给我把门撞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不给我面子。”
老六在门外命令小二,那小二左右为难,瑟瑟发抖站在一旁,只哆嗦着回:“这间房没有客人。”
“老六,别惹事,应该是我听错了。”
“啊?真没人?可我……”
“回去,老老实实吃饭。”
老三拉住老六,把他拖回了房间。
外面终于恢复安静,贺朝朝窗外面看了一眼,回头问她:“吃饱了?”
她点头,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动作,他淡淡一笑,放下银钱。
开门出去定会惊动隔壁那两兄弟,他索性就直接翻窗离开,麻烦能少就少,尤其是遇到皇家的人。
下一瞬,他揽着她跃出窗子,飞身在湖面上,冷风中飘过阵阵人间烟火气,她搂着他的腰,不敢看身下风景。
两道身影飘然于湖上,她想起梦境中他带自己去过海底,现在又带自己飞身在湖上,他总是带给自己意外之喜。
出了湖,他带着她落于湖边柳树下,拉着她走在杨柳岸,他温热的手掌圈住她整只手。
“贺朝,京城果然比京安要热闹繁华,尤其是临近过年,入夜后还这般热闹人多。”
她看向远处灯火阑珊的街道,想松开他的手跑出去,却被他紧紧拉住。
“若非国丧守孝期间,想来会更热闹,皇宫这个年怕是会很冷清。”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悲喜。
“你不喜欢皇宫?”她停下轻快的脚步,回头看着他。
“青云寨与皇宫,这两者相比之下,我更喜山间闲云野鹤的生活。”
“只是……事与愿违,便只能随波逐流。”
说到青云寨,想起些事情,掌中手指一动,他看向她,果然,她垂着头。
‘若随波逐流,你可愿带上我?’
心里询问的声音越来越小,许多话,她也只能埋藏在心里。
他,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而自己只是一个阴差阳错被分到他院里的人,是来侍奉他的。
三年国丧后,宫里若是认可贺朝,便会给他分府抬位,而她,怕是连通房的名分都难有。
若有朝一日,他分府封王,迎娶自己的王妃、侧妃,届时的她该如何自处?
察觉她有心事,他抬手,折下一枝枯柳条,递到她手上时却满枝新芽,眨眼柳条垂丝。
她惊愕抬头,他噤声示意她不要问。
“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轻轻点头,回了他一个噤声动作。
两人与晚风和陌生人擦在小桥上,落步于火树银花下,走在人群中,看千灯万火。
在花灯摊上买了一盏花灯,她跟着少女们走到岸边,蹲下身,双手合十,许下心愿,放下手中花灯。
红色花灯随波逐流,在各色花灯中挤碰着,一阵夜风吹过,一道影子闪过,花灯落在掌上,一瞬即逝。
流芳宫,紫薇楼上,许久未有人进入的芳生寝房里,一盏红色莲花灯忽然显现在桌上,灯火摇曳。
波光微动的岸边,她划动着冰凉的水面,凉意漫过手背,她‘嘶’了一声,被他敲了敲头。
“水这么凉还贪玩,快起来。”
“少碰冰凉之物,不然,到时候肚子疼可别哭鼻子。”
他拉起她,悄声在她耳边取笑,握着那双冰凉的手,哈着热气。
“没事,我就碰了一点点。”
“我的花灯好像不见了,也不知会流到何处。”
她指着湖面上那片花灯。
“你啊!还惦记着花灯,走吧,湖边冷。”
她被他拉着离开湖边,回到热闹街上,她也只是刚及笄的少女,对热闹喜欢的紧。
糖葫芦、炒栗子、烤翅、竹筒肉,满满拿了两手,她嘴里塞着炒栗子,糖葫芦递到贺朝面前。
“这个好吃,酸酸甜甜的。”
她咬下一颗,剩下的塞进他手里。
他忽然低头,覆上她正在吃糖葫芦的嘴,轻轻舔过唇瓣。
“嗯,甜的,一点也不酸。”舌过薄唇,他勾唇浅笑。
“你……这里人这么多!你好大的胆子!”
她用力捶了他一下,推开他,抱起栗子袋挡住脸。
“放心,没人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