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转身去了正房,傅轻雪在盘点自己带出来的细软,见他进来,立即盖上盒子。
“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一会儿你给膳食房的人送去,让他们给我们拿些食物炭火。”
傅轻雪将银钱推到贺朝面前,她未进宫前看过画本,书中描写过皇宫深院的争宠权斗,她知道贺朝不受宠,会被宫里的人欺辱。
眼下还是先解决吃食问题,往后的事总会有法子的。
“不用,我去领回来。”
他将她的银钱推了回去,拉起她的手,指尖一片冰凉,动作一滞,他去衣柜里拿了一个手笼出来。
将她两手一并塞入貂绒手笼里,暖着发凉的双手,又取了个袖炉出来,去厨房取了些炭火。
他把袖炉交给嫣儿,自己带着小何直接去了内务府,还带了一根两半长的铁棍。
嫣儿把袖炉交到傅轻雪手里,又去给汤婆子装上热水,给她捂着脚。
隆冬寒夜,偏院之内炭火稀薄。
傅轻雪拢着一件狐裘,怀中只揣着一只小小的铜手炉,炉内炭火已然将尽,暖意微弱。
桌上几碗面条早已凉透,她坐在门边椅子上,盯着那扇院门,屏风隔着寒风。
一个时辰后,小何扛着一袋子东西回,一进院子便大声喊:
“傅姑娘,五皇子把咱们的东西都要回来了,把以前克扣的也一并拿回来了。”
“这下我们能过好这个冬天了!”
小何一边喊一边朝院门外招手。
“都搬进来,放储物房,别弄坏了。”
“当心着点,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东西。”
小何引着外面送东西的太监往储物房搬东西。
傅轻雪走出屋,看到搬东西的几个太监脸上身上都有伤,再看向院门,贺朝刚进门,手中铁棍‘嗖’的一声被他丢了出去。
她抿嘴笑了笑,贺朝急忙过来把她拉进屋,关上门。
“你别出去吹风,我去给你炖汤。”
贺朝脱下身上披风,把她抱在怀里,贴着她微凉的脸。
“好。”她抬头看着他,轻声应到。
看着贺朝出去,傅轻雪掐了掐自己的脸,她总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如曾在梦境那般,让她一直怀疑。
“贺朝,一切好像都太快了。”
“我好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们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可我们在梦里却如有情人那般亲近。”
“现在,梦境中的一切一步步都走到了现实。”
她抚着贺朝刚才抚摸过的发间,忽然一阵香气飘进了屋子,闻着像炖鸡的味道。
小厨房里,小何和嫣儿在炒菜,贺朝炖了鸡汤,整只鸡用红枣莲子炖的软烂,他盛了一碗出来,先送去了屋里。
半个时辰的时间,几个人摆了一桌子饭菜,嫣儿盛饭布菜,把贺朝是真当主子伺候。
贺朝轻叩桌面,拦住嫣儿的动作,叹气。
“她是你的丫鬟,你说的话她应当会听吧?”
贺朝给傅轻雪夹了一块红烧肉。
“嗯,嫣儿也会听你的,现在我们都是分到这院子的人。”
她也给他碗里夹了块清蒸鱼。
两人的互动让嫣儿看直了眼,总觉着自家小姐和这王皇子像认识了很久。
“让她以后别做这些事,吃饭时就坐下来一起吃,小何在院里也是与我一起坐下来吃饭的。”
贺朝抬眼示意小何多带着点嫣儿,小何很有眼力见的拉过嫣儿,把她摁坐着下来,给她盛了一碗饭。
“来!吃饭!在大哥院里可没那么多规矩!咱们就是一家人。”
小何递过来一双筷子。
“嫣儿,坐下来吃饭吧,我们既然来了这里,就一切听五皇子的。”
傅轻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拉住她的衣袖。
“不行不行,我是下人,怎么能主子一起吃饭,这不合规矩!”
嫣儿连连摆手,红着一张脸。
“停!都说了在这里没主仆这些规矩,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吃饭。”
小何给她夹了满满一碗菜,把筷子塞进她手里,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起来。
贺朝给傅轻雪又盛了一碗鸡汤,多勺了几勺鸡肉,又挑了几颗大红枣。
一顿饭大家吃的很心安,这是贺朝进宫以来吃的最温心的一顿饭,以往都冷汤硬饭,素菜发霉的馒头。
晚饭过后,他们收拾着小厨房,傅轻雪要帮忙,被贺朝关回屋里。
她身体不适,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贺朝在书房看书,一个时辰后,又去了一趟东宫。
贺朝从不站位,他不受宠,也没人顾忌他,但东宫那位太子却先动到了自己头上。
克扣份例就是东宫暗中的手笔,其他几位皇子顶多遇见了嘲讽他几句,而那个生性多疑的太子却以为皇上将自己寻回是另有打算。
他越墙入了东宫,太子正在研究一副仕女图,他悄无声息的往太子茶里下了点药,摇了摇茶壶,很满意的离开。
回到自己院里还忍不住在笑,进了北厢房屋,床上的人睡的很不安,疼的缩在被窝里。
“她肚子这么疼?”
贺朝取走她脚边的汤婆子,去加了烫水,又把她怀里的暖炉换了一只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