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音抬头,顶着大鹏鸟重重法力威压,十指翻动,指尘扣动,口引仙诀,抛出乾坤日月图。
她乘风而起,双手摁住它的头,纵身飞向日月图,一重重法力撕扯着全身,瞬间将她和大鹏鸟困入图中山河。
启日神君睁眼淡淡看了一眼,执子落在棋盘,坤凌上神抿了一口茶,随手放下一子,对方才的动静充耳不闻。
两人看过昭音成千上万个历劫世界,从夭折到垂床病死,难有长命之世,每一缕神识历劫一次,她在无渊修炼的这缕神识便仙力更甚。
“这丫头与流芳君主在人间似是还有几世缘分。”
“嗯,若是有人不收手,怕是还要多磨多难。”
两人对视一眼,黑白棋子继续落盘,抬袖收手间,衣袂无风自动。
“且看这小丫头此次收服大鹏须几日。”坤凌上神看了眼渐渐消失的日月图。
“我猜……三日。”启日神君捻着温玉白子,思索了一下。
“没想到神君对昭音这么没信心,既如此,我便陪你多坐几日。”
“那我便谢过上神了。”
两人继续化神通于棋盘上,黑白相对,落子无悔。
风过雪花落,贺朝刚回到院子,就遇上皇上派过来请他的侍卫。
虽说是过来请他,可几个侍卫一点好脸色也没有,他刚回来便被催促着去前堂。
到了前堂之上,果然见好几个朝臣跪在地上,口中皆是在对他这个五皇子的指控。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看到贺朝,杀意从心而起,若目光可成箭,贺朝早被他射成刺猬了。
“皇上,你可要替老臣做主啊!”
“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竟遭五皇子断去一指,落得这般残损!”
苏伯爷指着贺朝,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御座前控诉。
“老五,你可知罪?!”
问话的是坐在龙椅侧边的皇后。今日并非朝会,此事牵涉世家闺阁女子,故而皇后一同在殿中听审。
“苏伯爷之女当众出言不逊,诋毁儿臣出身,辱及先母。儿臣断她一指,以作惩戒警示。”
贺朝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若今日纵容这般妄言,日后朝野内外人人皆可肆意非议天家骨肉,皇家威严何存?”
殿内一时沉寂,只余下苏伯爷压抑的呜咽。
皇上指尖缓缓叩击龙椅扶手,目光沉沉落在贺朝身上,缓缓开口:“依你所言,她言语有失,你便可私自动刑,断人手指?”
“父皇。”
贺朝抬眼,神色坦荡。
“她当众出言,说儿臣乃是宫女攀附龙床所生,此等污言,辱及皇子,亦辱及先母。若是不加以惩戒,流言四散,后患无穷。”
苏伯爷听得此言,猛地叩首在地,声泪俱下:“陛下!”
“小女纵是口出狂言,有错在先,可世家闺秀,岂可由皇子私下施刑!断指之痛,十指连心,我女儿今后如何做人!求陛下为臣做主!”
最重要的是残损女子再难入宫,更别提侍奉御前,苏伯爷心里恨啊。
皇后眉峰微蹙,柔声进言:“陛下,苏姑娘纵然言语失德,终究是伯府嫡女。”
“便是要惩戒,亦该交由宗人府或是内廷女官处置,皇子身居高位,岂可擅自动用刑罚。”
贺朝垂眸,面上不见半分惶恐,也不辩解,只静静跪于原地。
皇上沉默许久,目光扫过悲戚的苏伯爷,又看向神色依旧强硬的五皇子。
“老五,你要肃皇家威仪,本心尚可。但皇子不得私刑处置世家子女,这是礼制规矩,你犯了大错。”
贺朝垂首:“儿臣知错。”
“苏伯爷,朕命太医院好生医治令爱,一应药费由内库拨付。”
皇上顿了顿,又道,“五皇子,擅自施刑,罚禁足府中三月,闭门思过。”
“至于苏女妄议皇子出身,言语大逆,令苏伯爷带回府中严加管教,闭门自省,不得再出外抛头露面。”
苏伯爷身子一震,还想再争辩,却见皇上抬手示意,不容再多言语。
殿中烛火摇曳,贺朝叩首领旨,起身之时,眼底不见半分悔意。
“府?”贺朝心底冷笑,他抬眼望向龙椅上的帝王,对方怕是压根不知,自己至今尚无皇子府邸。
自他被寻回宫中,便一直栖身于宫内偏院。其余皇子到了年岁,早已奉旨分府出宫。
独独他,连一处属于自己的王府都还未得赐,不过,他也能理解,皇上日理万机,当然不会特意过问他这点小事。
回了自己的院子,贺朝才算松口气,自己这一去一回已过了一天,他刚回来,前来监督的侍卫就守住了院子。
嫣儿被进来的侍卫吓了一跳,她正在小厨房煮面条,五皇子被罚的消息比贺朝回来的早,原本就懒散的几个宫女太监也早跑没了影。
只有五皇子自己从宫外带回来的那人没走,此刻正在厨房帮忙,锅里只有两把面条几根青菜。
贺朝进去看了一眼,也知道今天的食物份例又被膳房扣了,
“大哥,膳食房又克减份例,今日送来的膳食荤菜全无,就两把面条和一篮子发黄的青菜。”
那太监冲上前,摇着贺朝的袖子诉苦,嫣儿在一旁眨巴着眼,锅里的面连油星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