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去拿药,傅轻雪忙起身下床,站在铜镜前。
“肿这么厉害,昨天晚上真的是梦吗?”
她披上外衫,坐在窗前,看着嫣儿捧着药盒跑过走廊,带着寒风跑向自己。
宋宅正院书房,宋玉白与父亲正在谈话,桌上放着半块玉佩。
宋玉白从腰间解下半块玉佩,握在掌中,他抬头,看着父亲。
“父亲,真要退吗?”
“宫中官人只是取了闺字,或许轻雪不会中选。”
语气带着恳求和急切,他以为还有时间,以为肯定能把她追求到手。
可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又有谁能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相抗衡?
宋家主不语,抿着杯中香茗,且听宋玉白再说。
“爹!傅伯父说过会给我时间,真不能将她名字拦下来吗?”
宋玉白不舍的将玉佩放在桌上,心有不甘,只盼宫里把傅轻雪的名字刷下来。
“为父让人去宫里打点一下,让人尽量拦下。”
宋家主放下茶盖,抬手指了指宋玉白。
“只能尽量,若是拦不住,便也只能作罢,你不可轻举妄动。”
宋玉白点头应下,作揖退出书房,宋家主揉着额头。
皇宫、宫道上,几例宫女端着锦盒进官人宫,官人们正在挑选闺字,核对身份信息。
一个小太监偷偷从一个锦盒中挑走一张纸,悄悄塞进一旁的弃盒中。
几个小太监抱着几盒弃牌往废弃院而去,将盒子丢入焚烧的炉子里。
官人宫里,院中角落里,小桃朝一个小太监招了招手。
两人走到偏僻处,小桃交给他一张闺字,叮嘱他一定要放入锦盒中。
事情办妥后,小桃出了官人宫,去了清华殿,当朝最受宠明玉公主的住处。
欧阳婷正在陪昭华公主喝茶赏画,她见小桃回来,唇角又多了几分笑意,和公主靠在一起笑的花枝乱颤。
三日后
傅轻雪正坐在院中画画,冬日暖阳,晒着枯树斑驳,水墨画上落微尘。
宫里来了官人送选纳结果,傅轻雪的闺字被贴了红花。
官人刚进府,嫣儿就给傅轻雪通了消息,还未喘顺气,就见一个丫鬟领着一位画师进了院子。
“小姐,这是宫里来的画师,要给小姐画佳人像。”
那丫鬟将画师领去了院中亭子,片刻后,傅轻雪身披素色披风,坐在亭外青竹下。
她淡妆素衣,梳着简单垂鬟髻,嫣儿让人搬来几肩屏风挡着寒风,画师着笔入墨。
半刻钟后,佳人像完成,丫鬟领着画师离开,在院门外碰见一个青衣少年,那画师多瞅了一眼。
宋玉白刚到浮生院门口,迎面碰上丫鬟带画师出府,便向府上丫鬟打听了一声,这才知晓,原来是宫中来了画师。
他捧着盒子站在院门外,寒风穿门而过,旁人说话再无一字入耳,只觉周围安静非常。
他知晓宫中来画师是何意,可父亲说宫中安排的人已经处理好了,所以,他才会满怀开心而来。
嫣儿从走廊转了出来,见宋玉白站在门外,唤了几声。
“宋公子,可是要见小姐?”
宋玉白点头,失魂落魄的跟在嫣儿身后,脚步虚晃。
嫣儿领着宋玉白在偏厅休息,不大一会儿,傅轻雪便过来了,两人四目相对,宋玉白激动起身。
“轻雪,这是一套广袖浮光裙,名为若梦,你肯定会喜欢。”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衣裳艳丽夺目,精致漂亮。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傅轻雪上前盖上盒子,把盒子塞回宋玉白怀里。
“你今天来不会只是送礼吧?”
傅轻雪开门见山的问。
“轻雪,你若不愿进宫,我帮你想办法。”
其实,他想说我们可以立即成亲。
“玉白哥,谢谢你,你不用为了我做什么。”
“可是……”
傅轻雪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可是,我一直拿你当哥哥,就算不入宫,我也不会与你成亲。”
‘这样就好,只要不是傅家的错,让他怨我一个人就行。’
宋玉白看着她,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人,陌生的却是现在眼前这个人。
他已经开始怀念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傅轻雪了。
那个跟着自己逛街、学骑马、练字温课的少女,自及笄后,便与自己慢慢疏远了。
‘不该这样的,我们明明那么般配,我们明明互相喜欢,轻雪,我不会放手的。’
“为何?轻雪,为何会这样?”
宋玉白突然上前质问,眼底涌上几缕黑雾。
“什么?”傅轻雪被宋玉白惊住,往后退了几步。
“轻雪,你为何不敢承认你对我的感情?你在怕什么?”
宋玉白抓住傅轻雪的手,想从她眼里找到答案,可那双眼睛只有惊慌和害怕。
“放手!宋玉白,你放开我!”她厉声道。
“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只拿你当作哥哥,从未想过要与你成亲。”
她挣开宋玉白的手,面露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