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凳徒子,趁我卧病在床,轻薄于我,死有余辜!”
傅轻雪抛起簪子,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反手刺向贺朝的咽喉,可又被贺朝另一只手抓住。
“大小姐,可不兴这样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怎可一而再的要取我命呢?”
贺朝两只手扣着傅轻雪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两人离得非常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傅轻雪气得眼尾泛红。
“你!你……”
她垂下头,额头不小心碰在他唇上,温热贴在光洁额间,她惊得立即抬头,头磕在他下巴上,他疼的松了双手。
“大小姐,很疼的,你的头是铁疙瘩吗?”
他捂着下巴,疼的后退好几步,他左一句大小姐右一句大小姐,傅轻雪总算想起他是谁了。
她大病初愈,方才又用力过猛,下一瞬,又软绵绵的躺回了床上。
“那天晚上讨酒的是你?”
她抓着被子,盖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贺朝揉着下巴,看着床上的人,生气的嗯了一声。
“那把我掳上山的也是你?”傅轻雪拉开被子一角看着外面,看到贺朝坐着在喝茶。
“不是我,是这寨子的二当家,他收了别人的银两,受人指使。”
“虽然不知幕后之人是谁,但肯定是有人要毁你清白,一旦被人知晓傅家小姐被人掳走,你这清白怕是保不住了。”
他抿着茶,余光瞧见那拱开的被子一角。
“我知道,我们府上的人定是不会在外乱说,怕是怕你们这寨子的人。”傅轻雪掀开被子,红着脸坐起身。
“放心,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关起来了,如有必要,我还能让他们以后再也说不出话。”
“此事若被外人所知,便只有那幕后之人了。”
他语气笃定,目光扫过傅轻雪那张大病初愈的脸,心疼的直拧眉。
“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掳我的人真解决好了?不会是你想嫁祸他人?”
傅轻雪看着贺朝,想从他眼里看出真假,这人吊儿郎当的,她不知能否相信。
“大小姐,我堂堂青云寨寨主,不至于诓你一个小丫头,如若我真是掳你的人,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更不会日夜不离的照顾你。”
“真是好没良心,亏我那么尽心尽力,结果你不记我的好,我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呐。”
贺朝捂着心口,感觉心好疼。
“你……你住嘴!什么真心?谁同你说这个了。”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上脸颊,她生气的指着贺朝。
“好好好,不说这个,你病了好几天,一直没吃东西,饿不饿?”
“不饿!”她嘴硬,但肚子差点叫出声。
“不饿也要吃,我让人熬了粥,一会儿就送来,你要不先起来洗漱一下?”
“你出去!”傅轻雪指着门外。
“那个……衣裳放在里面的屏风上,怕冷的话,架子上还有件大氅。”
贺朝交代完,出去关上了门,坐在院中吹着一支短笛。
笛声悠扬婉转,傅轻雪听着笛声起床洗漱,翠竹画鸟的屏风后面,放了一只很大的浴桶,热气腾腾,香味弥漫。
“他……何时准备的?”
她泡在浴桶里,水面上浮着红粉相伴的花瓣,香气四溢。她认得这些花,都是名贵品种,高门大户的院中都种不上一株。她没想到,居然被他拿来给自己泡澡。
她刚才就想问的,这山寨里的生活如此奢靡吗?盖的是冬暖夏凉的丝衾,喝的是千金一两的雪山尖叶,最细嫩的茶芽蕴在杯中,翠绿如生,叫人不敢入口。
屋外秋色沉沉,寒风被暖流挡在门窗外,傅轻雪捧起晶莹水珠,淋在白皙脖颈上,水珠在锁骨上窝成小泉眼,她闭眼休息了小片刻,这几日生病的疲态终于一扫而空。
屋外,几曲吹完,送饭的兄弟来过,把食盒交给他就逃也似的跑了,他又在外头坐了许久,屋里才传来动静。
“傅小姐,饭送过来了。”
贺朝敲了敲门,里头的人未应他,过了片刻,再敲了一次,傅轻雪才让他进去。
他在门口站着,手里提着食盒,知道傅轻雪还在那屏风后,才走进屋,将米粥小菜一一摆好。
“厨房做了几样小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今天的粥看着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他坐在窗下等她,手里又削着那只哨子,削成了一只手指大小的短哨,打磨光滑,又在上面封了一层油,放进一旁的火炉上小烤了片刻。
小烤再封油打磨,如此反复几次,小哨子光滑翠绿,小巧一只,躺在掌心。
她出来时,正看到贺朝在用擦拭着一只哨子。贺朝回头,她穿着他准备的衣裳,身上披了件单薄披风,气色好了很多,人精神了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