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秋雨忽然淅沥而下,打在青瓦上,秋雨一落,夜风更凉了几重,冷风呼啸往门缝里钻。
渐渐的,屋里冰冷一片,床上的傅轻雪被冷醒,她裹紧单薄的被子,缩成团,冷风一直灌进房间,冷意更甚。
“好冷——冷。”
她不敢再闭眼,知道睡过去就可能醒不过来,索性起床,在房间里找寻取暖之物。
她在漆黑中摸索着,膝盖撞到凳子,发出痛吟,强忍着疼痛,打翻了茶具烛台,才摸到桌上的火折子。
点起那仅剩的一截蜡烛,屋子里总算有些光亮,她把所有杂物堆在地上,又卸了桌凳,烧起了火堆。
开了半扇窗,外面秋雨绵绵,屋里暖了不少,她裹着被子坐在火堆旁,看着火星跳跃。
众所周知,青云寨在这一片声名狼藉,傅轻雪有幸听过他们的大名,众说纷纭,有人说青云寨是江湖侠客,劫富济贫。亦有人云他们杀伤夺掠,无恶不作。
傅轻雪只是听过他们大名,眼下被他们掳上寨子,却是什么对策也拿不出来,她跟娘讲自己会想办法脱身也不过是让娘少忧心。
天亮前,秋雨终于停下,山间白雾弥漫,笼着寨子寨楼院落,朝气湿漉,树草凝晶珠。
贺朝站在金桂树下削着一只哨子,青竹的哨子,他着了一身白色秋装,冠玉束发,宛如谪仙。
“寨主,听说昨儿个二当家干了票大买卖。”
“哦?大买卖?什么大买卖?”贺朝停下手上动作,回头,看着那人。
“不知道,我也只是听他们喝酒时说了一嘴。”
贺朝收起匕首,将削了一半的哨子揣进怀里,抬脚朝外走。
他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二当家单独行事,身边好几人都曾提过,寻思着只要他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每次问,二当家丁十都有很好的搪塞理由,许是他遮掩的很好,他一直没抓住他的把柄。
出了自己的院落,他朝二当家那片屋子走去,经过许久无人住的院落,听到里面有动静,他推开院门,往里走,声音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这院子已许久未住人,昨夜风雨交加,也不知是不是爬进了什么贼子。”
他摸出腰间匕首,慢慢靠近窗口,一股暖流涌出窗,他愣了一下,朝屋里望去,屋里火堆还冒着火星子,火堆旁坐着个人,看不清长相。
“昨夜突降秋雨,冷了许多,这人倒是厉害,烧了满屋物品取暖。”
“看这身影,应该是个姑娘家,这寨子里何时来的姑娘?”
他推开门,寒风入房,吹起明灭星子,裹着被子的少女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前。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
“这是你烧的?”
贺朝一脚踢开地上的木炭,逆光阴影下,地上的人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说话!”
“你是打算把这屋子烧了吗?”
贺朝踩着温热灰烬,走到她身前,俯视着她。
‘这个男人他过来了!’
傅轻雪咬着唇,不敢出声,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头昏昏沉沉的。
“是个哑巴?”
贺朝弯腰,将她拉了起来,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好像在哪闻到过。
“啊——”傅轻雪轻呼出声,裹在身上的被子落地,一股冷风袭来,她打了个冷颤。
抬头的瞬间,与贺朝对上眼,她戴着面纱,贺朝只看到一双灵动漂亮的眼,可这个姑娘,他见过。
察觉到贺朝还拉着自己的手,她用力挣扎,可越挣扎那只手反而拉的越紧。
“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
傅轻雪眼含怒气瞪着他,可她看这人竟有些眼熟,好像曾经在哪见过,只是模糊不清晰。
“你受凉了。”贺朝伸手贴在她额头,“有些发烫,今天要喝药。”
他捡起地上被子,披在她身上,一把将她抱起。
“你……流氓!登徒子!你放开我!”
一双手在他胸口捶打,可男人的双手却抱的紧,步子稳当,晃都没晃着一下。
“这寨子里别的男人可能是流氓,唯独我不是。”
“所以大小姐你大可放心。”
贺朝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朝自己院子而去。
“你!无耻!放开我,放……”她的声音愈发无力,渐渐弱下去,双眼轻合,昏睡过去。
“我就说你受凉了吧。”
“我那院子适合养病,以后就在我院里住着吧。”
贺朝让人把最好的房间重新布置成了女子闺房,床铺被褥换了最好的丝衾被,茶水糕点也一应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