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妈冷笑一声,拿出手绢包,一层层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只耳环,递给师爷。
“县太爷,请明鉴,我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纵然出门,身边丫鬟也不离身,怎会认识这般粗人?”
“且我家小姐从不戴青玉耳环,倒是这耳环确实有些眼熟。”
公堂外,百姓们听的津津有味,正要听一出贵家女私会糙汉郎的故事,却又听吴妈妈不紧不慢道:
“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城中佩戴的女子没一百也有八十,何故攀咬我家小姐?”
“再说,我家小姐所佩戴耳环皆是府上私制,每一只都有家纹,尤其是小姐的,还刻有当家主母的闺字。”
“想攀咬我家小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县太爷看着两只耳环,一只青玉,一只碧玉,但玉的品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制作也不在一个层次,只是……那只碧玉耳环是用了好些年头的旧物。
如吴妈妈所说,那只碧玉耳环内侧的确有刻字,一看就是女儿家的闰字。
吴妈妈这个人,县太爷是知道的,傅府的老妈子,平日里处理府上女眷之事。
县太爷将耳环还与吴妈妈,当下对那糙汉做出判决,凭空捏造谣言,污蔑女子贞洁,杖一百,流放劳役三年。
一纸判书下来,糙汉跌坐在地,捂着肿起的脸痛哭哀嚎,外头的百姓们拍手叫好。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这五大三粗的,傅家小姐会看上他?原来是想毁人家清白啊!”
“就是,真是什么人都有,居然肖想傅家小姐。”
“别说傅家小姐了,平日里我们连傅府里的丫鬟都见不着。”
“判的好,差点就让这无赖给骗了,刚才在傅府门口闹那么凶,人家傅家连理都没理。”
“大家都听听啊,今日这事是造谣是污蔑,切莫乱传。”
公堂上,判决已出,糙汉被拖下去打板子,吴妈妈从后门离开回了傅府。
“小姐,吴妈妈回来了。”
嫣儿提着裙摆开心的跑进屋,傅轻雪正在练字,吴妈妈跟在嫣儿身后进了门,她将手绢包放在桌上。
“小姐,都处理好了。”
“吴妈妈辛苦了。”
“嫣儿,送送吴妈妈。”
“好的,小姐。”
嫣儿跟吴妈妈退出房间,她继续书写,自始至终都未抬头,笔下文字如涓涓流水。
城外,官兵押着一支流放外地的队伍,出了城门,朝北边方向渐渐走远。
出了十几里之外,官兵分发水粮后,队伍中一名男子喝完水便倒地不起,口吐黑血,毒发身亡。
欧阳婷听到判决时,倒也没惊讶,她也只是想先看看这位傅家女有几斤几两而已,看来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要依仗着府里的人处理。
“一个刚及笄的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能耐?”
“小桃,去打听打听,近来傅府可有什么事要办?”
“本小姐想去傅府做客。”
欧阳婷把玩着一顶头冠,是她在万宝阁买回来的那一顶,万宝阁的人特地送上府的。
她丢在地上,踩了几脚,命丫鬟扫走了,
“小姐,先前听说傅夫人的母亲再过些日子要办寿,其他的便没了。”
“哦?办寿……”
“傅夫人娘家可是安溪县人?”
欧阳婷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
“回小姐,是的。”
“安溪县……”
“小桃,让初一联系青云寨的人,就说有笔大买卖。”
她丢下手绢,走到窗前看外月华避云,看园中银光满地,小桃已经离开。
九月初一,傅轻雪外祖母大寿当天,一大早她就被母亲喊起来拜寿,她们提前两日到的姜家。这几日,她把外祖母家的亲戚认了个遍,忙的不亦乐乎。
宋玉白是随母亲来的,午饭前赶到,正巧碰上大家送寿社,礼品堆了满满几大桌,每件礼品都在众人面前展示过,大厅里赞声连连。
老太太赞不绝口,要说真真入了心的礼物,却是一卷山水墨宝,那画中山水似有灵性般,每每看去,那画中山水似有生命,令人赏心悦目。
寿席办的很体面,当地官员富家皆是坐上客,台上唱腔婉转,老太大连赏数场,满堂喝彩。
席间,傅轻雪小抿了一口酒,还未散席,她便让宅里丫鬟带着休息去了,宋玉白一直留意着她,她一退席,宋玉白便跟了上去。
他坐在傅轻雪的客房外守了许久,确定她无事才安心离开,方才也是担心傅轻雪着了人的手段,他是看着她抿的那口酒,小小一口,怎就醉了呢?
他守在门外时,连路过的丫鬟走路都不敢太重。
寿宴一散,姜府客人送走大半,宋玉白随母来也随母回,傅夫人还要住上几日,傅明觉便与宋玉白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