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及忙前来帮忙,可男女授受不亲,他也不便上手,欧阳婷正要唤身边丫鬟帮忙,楼上走下来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
“傅姑娘,请随我来,柳汐给你取下来。”
柳汐搀着傅轻雪上了楼,正取着她头的冠,贺朝突然出现在傅轻雪身后。
他抬手,温柔如水的解着头上头冠,傅轻雪背对着他,以为头上那双手是柳汐。
“傅姑娘,发丝扯伤了头皮,回去擦些药,切莫不当回事。”
柳汐上前,将贺朝挤开,拿着篦子为她篦发,贺朝不敢出声,隐在柳汐身后的暗处看着,少女轻轻点头。
待发丝梳整完,傅轻雪才回身,柳汐梳着她垂在腰间的长发,边梳边赞叹:
“傅姑娘头发真好,怪不得这发冠赖在头上不肯走。”
“柳姐姐说笑了。”傅轻雪被柳汐的话逗的轻笑两声。
两人下来时,欧阳兄妹已经离去,宋玉白坐在大厅等她,听他说欧阳婷将那顶头冠买了下来。
宋玉白满脸心疼,急急带着她出了万宝阁。外头,傅府的马车早就到了,嫣儿搀着傅轻雪上马车,宋玉白骑马跟在马车旁。
“小姐,方才奴婢要帮你取那头冠,却被侯小姐的丫鬟拦着。”
“都怪奴婢无用,害小姐生生受这拔发之苦。”
马车上,嫣儿趴在傅轻雪头上仔细查看,心疼的直落泪。
“原是想发作的,思及她是侯府千金,便就忍了,出门在外还是莫要惹麻烦好。”
“别哭了,没伤着哪里,就是掉了几根头发。”
傅轻雪拉嫣儿坐下,拍着她手背,让她安心。
“侯府千金就可以欺负人吗?咱们傅府曾也是高官重臣门第,若不是老爷无心朝堂之事,选择从商,小姐现在也是高官千金。”嫣儿愤愤不平,叉着小腰。
“嫣儿,切莫胡说,小心别叫人听了去。”
傅轻雪撩开帘子朝外看,宋玉白骑着马在外面,她马上放下帘子,拍着胸口。
‘好险,差点被他看到了。’
马驹上,宋玉白紧拉缰绳,余光撇到傅轻雪撩开帘子又急忙放下,原本不错的心情如被那片帘子遮了般闷堵。
宋玉白未与傅轻雪讲欧阳云训斥过欧阳婷,那些都已不重要,而且,他也与欧阳云坦白了自己与轻雪有娃娃亲。
嫣儿围着傅轻雪仔细看了一圈,确定再无其他不妥,才安下心,她看着傅轻雪片刻,突然瞳孔放大。
傅轻雪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嫣儿,别说。”嫣儿眨巴着眼睛猛点头。
“耳环丢了一只。”傅轻雪从袖中掏出一只青玉耳环,她抬头看着嫣儿,严肃道:“应该是欧阳婷取头冠时摘走的。”
“小姐,耳环乃女子贴身物品,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来害你,可怎么办?”
“嘘!不要声张,我心里有数。”
傅轻雪收起那只耳环,她回想着在万宝阁有人近身的每个细节,在大厅取头冠时,耳朵确实被碰了一下。
宋玉白送她回到傅府,被丫鬟领去书房陪傅家主坐喝茶,
傅轻雪立即去傅夫人院里,傅夫人姜时宜,年轻时是惊动全城的女子,才貌双全。
她正在院中修剪花枝,傅轻雪屏退院中所有人,拿起剪子陪傅夫人一同走进菊花丛中。
“娘,让工艺最好的师傅打一对跟这只差不多的耳环,玉内侧刻娘亲闺字,用碧玉,做旧些,今晚一定要赶出来。”
“好,娘让信得过的人去办,今晚一定赶出来。”傅夫人剪下一枝蔫了的菊花,丢在花盆里。
“娘为何不问原由?”傅轻雪折下一朵贵气的紫菊,插在傅夫人发端边。
“娘真好看。”她拨弄着紫菊,重重花瓣散开,艳极。
“娘相信轻雪有分寸,既然要做,便是有要做的原因。”她抚摸着发间的那朵紫菊,倒是想起些年少时的事了。
傅家主和宋玉白进来时,正巧见着傅轻雪在给傅夫人簪花,满园秋色,两人面若桃花,婀娜相依。
那个少女灵动中透着恬静,在花间缓步轻摇,指尖在花色间跳跃,宋玉白失神良久,直到那个少女在眼中渐渐清晰。
桂香、菊香交织相融,风过花摇,整座宅院尽是盛极秋景。
侯府后院,欧阳婷屋里,几个丫鬟跪在地上,一地的碎瓷片,丫鬟们手上都是伤,欧阳婷的贴身丫鬟踩着地上碎片,悄声在欧阳婷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你听到宋玉白亲口说的?”欧阳婷手中的茶杯咣当打翻,茶水沿着桌纹流向桌边。
“小姐,奴婢听的真真的,宋公子亲口跟大公子讲的,他与那傅家女有娃娃亲。”丫鬟擦着桌子。
“娃娃亲,他们居然有娃娃亲!”
欧阳婷一把挥开桌上茶具,又砸了一地碎瓷。
“从小到大,哥哥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今天却因为她训斥我。”
“宋玉白对她那般温柔,那般在意她。”
“我堂堂侯府千金,岂会输给她!”
欧阳婷支开所有人,只留下贴身丫鬟小桃。
“小桃,你去找几个人,今晚办件事。”
欧阳婷在小桃耳边交代了几句。
“事后将这只耳环放下。”
她拿出一只青玉耳环,放在小桃手上。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