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生走在两人身后,买了糖葫芦、桂花糕、肉饼、野果汁,统统塞进玲珑和昭音手里。
玲珑吃的腮帮子鼓鼓,嘴角挂着糖霜。芳生又带她去买小玩件,昭音不想再走动,便找了家小茶楼休息。
她目送芳生带着玲珑挨个摊位、铺子逛,渐渐融入人流,踩过风吹花落。
倚坐在窗前,阳光洒满发间,抬头观赏着枝头烂漫,羽睫微颤,澄澈瞳孔映出一道素袍身影。
屋檐外,老僧一袭灰袍,手中持一柄六环锡杖,老态龙钟。
他行至巷口,微微将杖身一晃,杖头铜环相撞,发出一阵清泠的叮当之声。
炯炯目光穿过茶客,落在昭音身上,苍老的唇中念念有词。身上衣袍无风自动,手中锡杖腾空飞出,朝窗前坐的人飞去。
锡杖穿透空气,卷起花瓣,四周突然飞沙走石,少有的几个茶客吓得连滚带爬,顷刻间,整间茶楼只剩昭音一人。
“妖孽,你混入人间所为哪般?”老僧一声厉呵,隔空操控锡杖,金光在屋外炸开。
“我?妖孽?”昭音挥袖挡下锡杖攻击,抬头,淡淡扫了一眼。
老僧口念诀词,
芳生远远便瞧见茶楼那边茶客四下逃散,而且,还隐隐浮动着微微佛光。
“出什么事了?”
芳生收起玲珑,现身于茶楼外,挡下佛光,单手抓过锡杖,指掌轻轻一握,锡杖瞬间化成灰。
“你敢动她?!”
金光压顶,芳生立于仙气四溢中,老僧挥袖收手,看着面前这位仙君,口中念词戛然而止。
芳生转身,看着那个岿然不动的人,她依然端着茶杯抿着茶香,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和尚,不由分说便动手伤人,修为不高,胆子挺大的。”
“念在你修行不易,本君今日便放过你。”
“退下!”
芳生大袖一挥,老僧被原地送走,不知去了哪个山头。
“他是什么神仙?怎么认得我?”
昭音放下茶杯,看了眼那老僧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出了茶楼。
“不是神仙,人间的修行和尚,有些法力,许是误会你了。”芳生手指轻点,茶楼一点点恢复原样。
“走吧,去别处看看,那小家伙又吃饱喝足了?”昭音伸手向芳生讨要东西。
“她胃口很好。”芳生将玲珑放在昭音手上。
“你可别太惯着她,万一养大了变成巨石,我可拎不动。”
昭音端详着玲珑,自己雕刻的很精细,可真别给养废了。
“好,听昭音的。”
芳生摇着扇子带昭音去了人间最繁华奢靡之地,皇宫,人间话本子里的半壁江山,带她去看深宫哀怨,王侯将相。
芳生历劫时,是做过王孙公子的,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困倦过几世。
偌大皇宫寂静又威严,殿宇飞檐高高翘起,檐角铜铃随风轻响。
无数回廊偏殿向四方延伸,处处藏着无声的沉浮与心事。
两人隐了身,走在深宫院墙中,扫洒的宫女们低弯着腰,宫里头有名分的主路过得行礼,位高权重的主儿前呼后拥,浩浩荡荡。
紫气绕顶的朝代,宫里头妃嫔佳丽多,昭音见着那些步辇抬进抬出,各宫里头转悠一圈,最后又回了院,垂着泪儿盼圣宠。
朝堂大殿上,皇威镇百官,滔滔不绝的文官,威风凛凛的武官,看不顺眼的冤家抖着衣袍互喷雅词。
那位最高权位者坐在软椅上斜着眼看,偶尔批注几字,翻翻手边册子。
杨柳依依,湖心水榭,昭音看着美人卧榻,看着妃嫔佳人互斗。
落了湖的美娇娘,啼哭的丫鬟随从,慌了神的御医,吵吵闹闹一出戏。
昭音只觉有趣,喝着茶,看了几日,芳生在人间见得多,偶尔还与她说上些痴男怨女之言,陪她在湖边看花开花落好几日。
这几日在湖边总见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每日从晨光熹微喝到华灯初上,酒壶从不离手。
“芳生,你也常喝酒,怎没如她这般?”
“凡人难逃一个情字,她这般也不过为情所困,可偏偏情字一劫最难解。”
两人看着那女子醉生梦死,醉卧杨柳岸,昭音突然想尝尝那酒。
“芳生,你有酒吗?”
“我这壶里的酒有些烈,你要喝?”芳生取出小酒壶,放在她手上。
“尝尝。”昭音看着手里的小酒壶,她记得这个小酒壶,第一次见芳生时就在自己手里。
“那你慢点,少喝点。”
芳生唤出了玲珑,刮着她小鼻子,吩咐着:“玲珑,看好娘亲,别让她喝太多。”
“你倒是安排的很顺口,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