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炙挑眉,心里舒坦了不少,一身火羽愈发红艳。
若不是芳生给他出了一口气,这会子,那几个仙娥早已投胎去了。
“有女主人?”火炙扒拉着芳生,“主上,什么时候有的女主人?”
“这几日你没在宫里,当然不知晓。”芳生卖了个关子。
“那我错过了你的婚礼?”火炙有些失望。
“没有婚礼,别瞎说。”芳生捏住火炙的鸟喙。
昭音看着两人,给玲珑递了果子,这孩子很粘她,原是刻了放在身上的小物件,她偏要幻化人形陪着。
昭音冥想了片刻,这几日不见火炙,想来应该是去渡劫修炼了,好在刚才让芳生处理了一下他的事情,否则他今日得开杀戮。
“火炙也要渡劫么?”
“要的,不过每次两三日便回来了。”芳生凑到玲珑跟前,发现这小娃娃精致了不少。
“怪不得这日没见着他,原来是去了人间。”昭音点头着头,见玲珑吃饱喝足,便收进了袖子。
“对了,你可想去人间走走?”芳生看着那块小石头消了身。
“是有点想去的,只是怕不知何时就离开了。”昭音抬眼看着芳生,回头看了眼火炙。
“不碍事,我陪你同去。”
“流芳君主这么悠闲?”
“原也是要去,正好与你同行,昭音可是介意?”
如回到某些日子那般,芳生开始在意昭音,想和她去做很多事,走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
“既然你无事,便一同去人间走走。”
火炙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商议着,头上几根火羽左右摇摆着,以示无语。
流芳宫外,云海翻涌,千光万缕照山涧,云下山松卧灵兽,青白身影悠然离去,火红在身后伫立。
“这个没良心的,又把这么大个家扔给了我。”火炙旋身飞回宫中,生气的扑进雁七怀里。
两人落身于雾气缭绕的山巅,朝人间俯瞰,林间飞鸟振翅,飞入寻常百姓家。
“昭音想去哪个朝代?”
“人间不都一样吗?”
“自是不同的,行将就木的朝代乌烟瘴气,常年战乱,我们去了怕是要做流民。”芳生忆起在人间游历的岁月,眼下倒是有点用处了。
“倒也行,反正有你陪同。”昭音无所谓。
“我瞧着那繁荣昌盛的朝代就极好,眼下正是花开时节,去长安赏花如何?”
芳生可不愿昭音初次入世便如历劫那般,历劫两世,她吃了不少苦头。
“不做流民了?”
昭音的打趣在风云间消散,萦绕在芳生心头。
暖风拂过长安城,长街两侧桃花怒放,灼灼花色满枝桠。
大道宽阔,车马川流不息,银鞍白马踏过石板,落英缤纷下王孙贵族们饮宴作诗,歌舞升平。
花瓣落在行人肩头,车舆檐角,昭音发丝间夹了两瓣,倒是减了几分素色,如珠花点缀。
芳生抬手接住几片花瓣,与陌生人擦肩于青石板路,他轻手拉了拉昭音。
“这儿便是长安城,比其他城县繁华,更方便,比起天界也更热闹。”
“人间美食很多,你想吃什么跟我讲。”
“夜间更热闹,千灯万花,学子们游湖吟诗,人声鼎沸,偶有戏班唱画本子,说书人讲故事,运气好了,遇上哪家小姐抛绣球。”
“再遇上比武招亲,打擂台时热闹非常,台上打的山崩地裂,台下人吆喝呐喊。”
“比武招亲?”昭音捧着一袋栗子,掌心传来温热。
“嗯,人间定姻缘的一种形式,优胜劣汰,强者之间的争夺。”
昭音:“姻缘?那不是月老的差事吗?”
芳生笑笑:“但凡人姻缘需要契机,阴差阳错或门当户对,亦或两情相悦。”
昭音:“门当户对?两情相悦?”
“嗯,朱门对朱门,墨门对墨门,寒门出志子,也有奇缘。”
芳生剥着手中栗子,香气引得昭音袖子里的玲珑蹦了出来。
“娘亲!我要吃。”玲珑突然出声,正要化身,却被芳生摁住了。
“玲珑,不可随意化身,会吓到凡人。”
芳生轻轻点了点玲珑,温润透凉的触感在指腹漾开。
昭音将玲珑带到一处无人树桩后,才敢让她化身,淡淡光芒散去,玲珑抱着香喷喷的栗子跑开。
几丈外的阁楼上,一双苍老的眼睛正看着昭音几人,他捊着花白胡子,眼神中带着探究与杀气。
“这个小没良心的,有吃的就忘了娘亲。”昭音摇头,跟在玲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