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我觉着吧,宫里头可以收些小仙娥。”火炙头疼的给出提议。
“不可,我命定之人尚未寻到,宫中出现其他女子实在不妥。”芳生无情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得,又是守身如玉这一招,话说你在凡间也是不近女色?还是说……”
“你很聒噪!”芳生抬手,在他喙上轻轻一点,火炙又被他噤了声。
他在人间时何止是不近女色,是女色近他者必倒霉,久而久之,他身边便再无女子敢靠近。
晨时,宫中仙奴们前来伺候,见着芳生有些愁眉不展,才知昭音昨夜受伤正在休养中,身上衣裳仍未换,她那一身青衫几乎染成红色。
“主上是凡人飞升,总思着男女有别,要我说,咱们这流芳宫主母怕是此生无望啊。”
“除此人之外,你们何时见主上带女子回过宫?”
“主上,你就睁眼看看吧,那榻上之人也貌美如花啊。”
门外,仙奴们低头交耳,几道目光落在榻上那张清丽脸上,再转到芳生身上,火炙飞出门,落在他们身后,很无奈的摊开双翅。
他们怀疑主上当年那条姻缘红绳是否真有牵过,毕竟他总是一喝多便做梦。而且,主上的神识总被流放在外历劫,或许他当年讲的是梦话也不一定。
昭音躺在榻上,周身一丝动静也未放过,身边是芳生的气息,窗前是那只小家伙的炙热气息,那条偷袭自己的黑蟒气息不在。
她想起来了,那条黑蟒已被斩杀,自己也被它伤到,还是太大意了,林中黑暗一片,她连那条黑蟒何时出现在身后都不知。
昭音躺着,身上的衣裳穿的实在难受,偌大一个流芳宫,寻不出一个仙娥?不说灵丹妙药便也罢了,难道连药膳也没有?她不爽也无奈。
芳生愁啊忧啊,凡事有章的他,面对有一世师徒缘的昭音也是没了法子。好在忧愁不过几日,昭音带着伤和那一身染红的青衫消失在了榻上。
雁七叩门来讲时,他有些恍惚,人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连简单的道别也没有,她在人间离开时,会在自己衣冠冢前道一声,至少……留了一个桃子,一只小鼓。
“主上,她就这么走了?”
火炙看着被褥垂在榻边的屋里,帐中还弥漫着清新竹香,窗前微光洒落桌上,一本翻阅过半的书页被风吹起,缓缓合上。
“或许……下一世她便去了别处吧,如此甚好,上一世,终是我这做师父的不曾护好她。”
芳生离开落华阁,坐在崖边青石台上,崖边的蕊宫仙开得正盛,随风摇摆。
他静坐于此,连雁七几人何时来何时走都未察觉,手边是温热茶杯,身后是柔软靠垫,桌上果香四溢。
时光静静流逝,不知他在崖上坐了多久,茶杯凉过好几回。月华笼身时,雁七送来披风,月凉照身,他抬手,拢指,披风落于肩上。
月光蔓延的崎岖山路上,一只白色狐狸在灌木丛中拼命逃窜,它身后是几条黑蟒紧追不舍,受伤的右前腿一用力就滴血。
几条黑蟒嗅觉灵敏,沿着狐狸身上的气息一直追,滴在草地上的鲜血令他们更疯狂更急红了眼。
白狐一路拼命逃,逃到山崖边,再无路可逃,它回头,几条黑蟒笼压而来,暗影笼罩在它身上。
几条黑蟒眼神相互交流,确定这只狐狸身上有族长所说气息,那便是杀害族人的全族仇人,必须杀之。
三条黑蟒布阵分开,同时朝白狐一跃而起,扑了过来,白狐连连后退,在几条黑蟒扑上来之前跳下了悬崖。
悬崖之下是一条河,崖壁挂银瀑,白狐被瀑布冲下陡峭崖口,卷入河流之中,它在水里不断刨看四肢,爪子努力拍打着水面。
河水一直往下流,卷着白狐流过一片山域,流过靠山村落,最后汇入一片湖中,河水终于不再急涌。
晨光初洒湖面时,秋风透寒,湖边的篱笆院门被人推开,一道灰衣身影提着竹篓朝湖边走来。
寒冷的湖面上漂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身上沾了些许草屑树叶,静静漂淌着,不知生死。
灰衣身影在湖边停步,望着湖面上那白色物体,放下手中竹篓,不顾湖水寒冷,急忙走进湖中,将白狐从水中捞起。
青瓦小屋,低墙篱笆院,院中养了几只小鸡,靠墙的土地种了菊花,屋子的窗纸墨描了山水飞禽,一处陶冶情操之象,想来这屋主并不是普通农户。
“先把身上烤干,一会儿便不冷了。”
屋中,生了火的炉子上放着隔板,白狐躺在板上。温热暖意慢慢传上身,一双手在它身上用布料擦拭着,原本湿冷的毛发渐渐蓬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