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在仙市闲逛时听了一事,道是魔界的人又在天界闯了祸,将慈航手中的救世甘霖撞翻,那净瓶不偏不倚落在一处无生之地,甘霖叫一根命好的金竹全数喝了去。
想来昭音就是那位好命的吧?听说西方处拿了魔界处罚,天界这头便是寻了昭音,那会儿,她还不是昭音,她无名无姓。
“火炙,她便是那位受了天运的竹精,传言她要历经十世劫难方能承那好运的仙班。”
“主上!那她现在是精是妖还是仙?”火炙黑亮的喙大张大合,眼珠儿滴溜转。
“非妖非仙,她第一世就被净了一身血,好在她全然不记得。”芳生收了目光,已抬脚朝宫中走。
“呃……主上,前几日她突然问了你的去向,你说会不会是她记起什么来了?”
火炙站在宫门上,用翅膀在梳理着头上的羽毛,几条细长尾羽垂在青石门沿上。
“她问了我?问了些什么?”芳生刚抬出的脚收了回来,回头看着火炙,眼底有些期待。
“她……就问了一句你是否去了人间。”火炙停下动作,展翅飞下,站在芳生肩上。
“无碍,天界那几位没那么不小心,除非她自身能冲破封印。”
他展开折扇,摇着摆着回了自己寝宫。
芳生回来后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人间那是十二时辰日月轮转之地,昼夜分明。
入夜后,流芳宫四周依旧星辉着光,月华笼罩山顶,光线柔和微暗。
院中池子里莲花合着瓣,值夜的仙奴们点了宫灯,整座宫如白昼般明亮。
“兴许是这回在人间呆得久了些,竟还有些习惯夜里黑暗了。”
他抬手挥袖,隐了房间里外的光亮,倒也能卧榻好眠,将将入眠,便闻到一阵血腥味,还是妖血。
“火炙,速来!”
屋中话音还在,一阵白光闪过,榻上人已消失不见,窗外,红光紧随其后,一前一后往后山林中飞去。
林中,一青一黑两团身影正在缠斗,杀光四起,周身花草树木落败一地。
芳生显身落于几丈开外,红影落在他身侧,两人定定看着林中缠斗的两人。
“主上,是条黑色的长虫。”火炙往前站了一步,刺眼的红挡在芳生身前。
“嗯,黑鳞大蟒。”
芳生看到昭音手中武器竟是那支木簪子,她身上仍散强烈灵气,簪子带着阵阵杀气直逼那条黑蟒。
那支簪子出自他手,虽未注入多少灵力雕刻,但昭音身上灵力极盛,对付那条黑蟒还是有些余力。
“火炙,你又失职!”
芳生饶有兴致的看着昭音,先前他认为她是一介凡人,前些时日才知道她是竹子精,现在看她如此冰冷凶狠,倒是挺令人咂舌。
“我没有,主上,周围结界很坚固,酉时我重新布了一次法,这次绝对不是我的问题。”火炙袖子一挥,生气的朝那黑蟒击出一掌。
在火炙出手同时,昭音手中的簪子瞬间在空中变长变大,青绿竹叶绕着簪子直直射向黑蟒。
簪子穿过黑蟒身体,绕过它的身体转回到昭音手中,火炙飞身上前,围着它,口喷火焰,往它身上补了一团火。
黑蟒被火焰团住,凄厉惨叫响彻山林,它带着火焰飞向空中,突地,昭音一个旋身,凌空跃起,一脚踩住黑蟒头顶,火焰带着黑蟒和昭音簌簌往下坠。
“谢了。”
昭音双脚刚沾地,那条黑蟒在身后轰然倒下,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一股力量稳稳托住她的身子,芳生隔空将她托起,这才看到她身上有伤。
血色染红了青衫袖背,袖口边血珠正往下滴,他淡淡扫了一眼,抬手,隔空给她疗伤,火炙在一旁看着,手指拨了拨额前发丝。
芳生将昭音带回百华殿时,她已陷入昏迷,回想方才的缠斗,昭音显然是占了上风的,为何还受伤了?
“主上,别想了,被偷袭的,听闻黑蟒最擅于偷袭,它们通体发黑,适于隐藏,它们也很明白自身优势,所以常以埋伏为主,必要时,一举攻击要害。”
“所幸这条黑蟒尚未成精,否则,这竹子精会被这黑蟒啃食干净,唉,你真就……”
火炙止了声,看着躺在榻上的人,照顾起来属实麻烦,放眼望去,整个流芳宫除了昭音,再寻不出半个女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