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有了孩子就懂了，”苏沅桢微微笑道，“你们要是有了孩子，我和观澄他爸肯定帮你们带，不用你们年轻人操心。”

江嘉穗默默拉了下盖在小朋友身上的被子，没接话。

乘务员很快就来了，列车上没有医生，但是有应急药箱，她留下药箱，叮嘱了几句又走了。

她们也不敢给别人的孩子随便吃药，还是继续等莫云开回来。

叶观澄坐在床边，江嘉穗靠在他肩头，困意渐渐袭来。

“哐当！”

门再次被拉开，白天来过的女人着急的跑到床边。

“元宝！”

苏沅桢起身，让她照顾儿子。

药箱里有治发烧的药，女人用水匀了一小口给元宝喝。

“我睡上面吧，你们在下面照顾更方便。”苏沅桢主动提道。

“多谢，多谢。”女人感激道。

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女人把女儿也安置在弟弟旁边，自己坐在床边照顾。

莫云开在外面的座椅上将就了一夜。

江嘉穗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

清早，天还没亮，包厢里就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对床的女人一夜没睡，眼下全是乌青，见江嘉穗起来，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放了一沓烙饼。

“妹子，吃饼子不？”她笑着把油纸包递到她面前，“临走前才烙的。”

她的手很糙，关节粗大，指甲发黄，看起来脏兮兮的。

江嘉穗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少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是说，我不好意思吃……”她找补，声音越来越小。

“她肠胃不好，早上得吃点稀的。”叶观澄刚洗漱完从外面回来，短发还有些微潮。

“对的对的，”江嘉穗连连点头，“我肠胃不好。”

女人笑笑，收回了烙饼。

“孩子好点了吗？”苏沅桢也早早醒来，她从外面走进包厢。

“好多了，”女人摸了摸小儿子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多谢你啊苏大姐，要不是你们让云开叫我，还不知道娃儿会烧成啥样。”

女人叹了口气，给醒了的女儿递了张饼子。

小姑娘从床上坐起，睁着大眼睛，两只小手抓着烙饼，乖巧地吃了起来，目光还总是往江嘉穗脸上偷偷瞟，眼里藏着害羞。

江嘉穗摸摸自己的脸，觉得小姑娘还挺可爱。

包厢里有小孩，一家子没再买饭回来，选择去餐车吃。

吃完回包厢，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女人叫李娟兰，家在离孟宁县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这次也是丈夫平反，带着两个孩子跟丈夫回城。

“孩子随母亲的户口，老莫说等回了城再给我想办法，总要让娃儿们在城里上学。”李娟兰看看儿子苍白的小脸，又看看女儿乖巧懂事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城里户口可不好办，我家也这么说，”苏沅桢看了眼江嘉穗，“先让嘉穗跟着我们回去，再给她想办法，实在不行就让她考大学。”

李娟兰看了眼江嘉穗，惊讶不已。

这小姑娘长得十分漂亮，穿着打扮精致的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她还以为是亲闺女，没想到是儿媳。

转念一想，也是，小姑娘要是不够漂亮，他们家也不会回城还要带着她，这样的姿色城里估计也找不着。

她又隐晦地看了眼叶观澄。

还是老夫少妻。

估摸是快平反的时候靠条件找的年纪小的女孩，李娟兰心里微讽，果然男人没有不好色的。

“羡慕你们年纪小，还能考大学，我这都两个孩子了，想考大学也没人看孩子。”

“还是能考的吧，”江嘉穗接话，“听说不限制年纪，结婚了有娃也能考，哪怕考个大专，现在国家都包分配呢。”

“哎我不行，上了学这俩娃谁帮忙看呢，”李娟兰摇摇头，苦笑道，“已经这样了，我就希望他们俩能好好上学，以后也考大学。”

江嘉穗还想再劝，叶观澄捏了捏她的手指。

“他们俩多大了，我看这俩小孩养的真好，都挺乖的。”苏沅桢说。

“老大今年六岁，小的快三岁了。”

两个人又开始讨论怎么养孩子的问题。

李娟兰年纪和叶观澄差不多，反而能和苏沅桢聊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