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石说起“漂亮”时,尾音微微上扬,周叙年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圈子里像她这样的,应该特别招人疼。长得干净,性子看上去却倔。周总您说,只用来演戏,是不是可惜了。”
仇石的语气里裹着些令人作呕的笑意。
烟火在他嘴角明明灭灭,映着他毫不掩饰的龌龊心思。
“我看周总对她也有点意思。”
“这次她当了女主角,到底是演得好,还是……”他拖长些调子,笑得意味深长,“靠别的得来的?”
仇石见惯了圈子里的交易,吃顿饭的时间就能看清谁和谁有关系。他靠着这份眼力,帮不少老板牵线,送了不少人,私下也赚了不少脏钱。
察觉到周叙年与禾荞之间不一般,他以为又能做成一笔买卖。
但这一次,他判断错了。
话音未落,周叙年已经转了身。
一拳下去,又快又狠,不像是喝了一整晚酒的人。
仇石整个人往后倒,后背重重撞到柱子。嘴里的烟掉在地毯上,烫出个小黑点。
“我操——”仇石抹了一把嘴角,手上沾了血。
他还没反应过来,周叙年又打来第二拳。
仇石眼前冒星,领子被猛地揪住,他的呼吸发紧,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不过开个玩笑!”仇石双手扣着对方的手腕,挣脱不了。
周叙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越收越紧:“玩笑?”
“你也配?”
远处有人尖叫,看到他们,往这边跑过来。周叙年松手,退了一步。指节上沾着血,分不清是谁的。
仇石顺着柱子滑下去,背部像烧了火一样,他捂着脖子咳嗽,声音嘶哑。
“你他妈为了一个女人——”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这张嘴就别要了。”
禾荞正在研读剧本,房门忽然被重重敲响,她吓了一跳。
打开来,是圆圆。
圆圆喘着气,好一会没缓和下来。她说周叙年好像打人了,打的是仇石,肋骨好像断了一根。
禾荞反复确认消息。周叙年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圆圆,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具体是什么原因?”
圆圆赶紧应了,又跑出门去。过不多久,她重新回来,这次支支吾吾吐不出完整的话。
“没事,你说。”
“听说,是因为仇石开了玩笑。”
“什么玩笑?”
“他们离得远,没人听清,只看见仇石凑到周总耳边说了几句,周总当场就动了手。”
不知情的人多半只当仇石口无遮拦,开玩笑开到周叙年身上。仇石向来是一个嘴上没把门的人,性子吊儿郎当,习惯拿旁人打趣。众人看他是秦琴身边的红人,地位在那摆着,被他开了玩笑也只能笑笑了事。
可禾荞猜到十有八九是因为她。
餐桌上和仇石对视的那一眼,她就察觉了仇石看出些什么,却没想过他会闹到周叙年跟前。
周叙年有没有受伤?别人会怎么想他?仇石会不会报复?
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白,禾荞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还是发了消息。
半两苦:【还好吗?】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
Z:【嗯。】
Z:【没什么大事。】
Z:【别担心。】
“天哪,他们说周总也受伤了。”圆圆在一旁惊呼出声,把手机递到禾荞眼前。
有人偷拍了现场照片,照片里周叙年手上滴着血,但又因为是抓拍,看不清伤口有多深。
禾荞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
半两苦:【手怎么了?】
Z:【不碍事。】
禾荞盯着手机。下雨那晚不是很会装可怜吗?怎么现在真受伤了反倒刻意拉开距离。
周叙年是不是又在设圈套。
可是他真的当着众人的面,抛下了一直以来的稳重冷静。
圈套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禾荞走到浴室打给叶恺:“叶恺,把他的酒店和房间号发我。”
拿到信息,禾荞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时膝盖撞到柜子,疼得她倒吸一口气,脚步却没停。
“荞荞姐,你去哪?”
“有点事。”
“要我陪着你吗?”
“不用,一会就回。”
周叙年和她订了同一家酒店,就在她楼上。
禾荞到了他的房间门口,门牌号发着暗金色的光。她抬起手,迟迟没有落下。
心底无尽纠结,到底要不要敲门?
她来这里是出于担心,还是别的什么,她有些想不明白。
不远处电梯到达,传来“叮咚”一声。禾荞生怕有人看见,刚想离开,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