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爆出热搜到发出声明、放出证据,前后不过一天。
娱乐圈的事情,翻覆只在朝夕。前一天铺天盖地的黑稿还在全网涌动,谁也没料到禾荞能这么迅速地给出温和又有力的回应。
舆论转向的速度也比任何人预想得都快,像是谁在后面推动了一把。
禾荞仍旧坐在会议室里,直到越来越多支持她的声音涌出来,才彻底松了劲。
事情解决,她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只剩下疲惫。熬了一天一夜,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眼下只想躺上床好好睡一觉。
这段时间活动密集,她常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也更方便提前和化妆团队沟通对接。溪苑总归是离得远了,除此之外,她也想让姥姥落得清净。
禾荞走进浴室,温热的水自顶上落下,冲过她的肩膀和后颈。她洗了很久,像是要把倦意都冲刷走。
还真有点用,本来是困得沾了床就能睡的,冲完澡后,反倒清醒了。
她躺上床,这才有空逐一回应朋友的关心,然后放下手机,整个人陷进被褥里。
酒店特有的香味在空中飘散,禾荞望着天花板,心里犹豫该不该给一个号码发去感谢。
微信已经拉黑了对方,手机号码她却倒背如流。还记得是抱着怎样决绝的心情,按下拉黑删除的按钮。那时候她告诉自己,要把周叙年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剥离出去。
可这次的危机能处理得这么迅速,也绕不开他。
她有些后悔,那时候逞什么口舌之快,就该顺着周叙年的话认下“朋友”的身份。
至少,对朋友说一声“谢谢”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禾荞眨了眨眼,有那么点酸,两人离了婚,她却还是因为这个人感到胸腔堵塞。
终究还是没重新拿起手机,她侧过身按灭了灯光,把脸埋进枕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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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年只在办公室闭目歇了两小时,没多久便重新投入工作。
时间悄无声息的,好像只是片刻,窗外又变回了属于他的煎熬。
他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只让叶恺订了餐,草草几口了事。到了现在这个点,胃部发出抗议,他皱了皱眉,用手轻轻按下。
手机躺在桌面,他这一天下来,若是有空便会打开软件看两眼,确定那件事不会再掀起额外的波澜。
关程煜打来电话,问他状态如何。
“挺好。”
关程煜不信,他太了解周叙年了,就算丢了半条命,他也能表情平平地和你吐出三个字:我没事。
“吃饭没?”
周叙年知道关程煜是关心他,他本想说自己会吃的,不知怎么的,看着远处街边灯火,他想起什么,紧接着,肚子又叫唤一声。
“去夜市吗?”
直到关程煜真的在夜市门口看见他的时候,他才确定打电话的是周叙年本人。
周叙年换了一套私服,没什么特别的打扮,在人群里却是独树一帜的存在。随意看上一眼就能记住的外形,又忍不住叫人多看几眼。
夜市人声喧嚣,油烟扑面而来,人们在他身边穿梭,他孤身一人立在那,显得格外孤单。
关程煜走上前:“你不是不来夜市吗?”
周叙年睨他一眼,抬腿径直往夜市里面走。关程煜就这么跟在他后头,颇有点看好戏的意思,想看看他这么个格格不入的人怎么让自己融入这份烟火气里。
可跟着跟着,他琢磨出不对了,周叙年每一步都像是有目标似的,顺着动线在不同的摊位停下。等关程煜跟完全程,两人手上已经拎了不少东西。
最后一站是一个爷爷的糖水铺子,周叙年没多犹豫点了份杨枝甘露,问关程煜要什么。
“我我我……”关程煜快速扫了眼菜单,他也有阵子没来夜市了,一时有些犯懵,“和你一样吧。”
爷爷一边做着,一边笑着和周叙年搭话:“小伙子,上次那丫头没一起来啊?”
周叙年帮着把杨枝甘露装袋,接过东西后对爷爷笑了笑:“她忙。”
等两人寻到一处空位,关程煜才有机会开口盘问。
“禾荞带你来过?”
“嗯。”
周叙年将袋子一个个打开,各色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腾腾往上冒着热气。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好奇看过来。这两个一看便养尊处优的男人,此刻就这么蹲坐在简陋的木桌边,面前摆着一堆油光锃亮的小吃,画面透着几分违和。
关程煜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味道很好。
他含含糊糊地说:“所以,这些也都是你们一起吃过的?”
“嗯,是她爱吃的。”
关程煜看着周叙年先拿过一份炒面,就这么一口一口吃着,没有表情,也不说话,不知情的人多半会以为这碗炒面味道不好。
关程煜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管他那么多,看在这烤串味道不错的份上,就再推他一把。
“大晚上跑过来,买一桌子她爱吃的东西,你图什么?”
周叙年垂着眼,胃里的钝痛一时半会还没消去。
这炒面味道没变,和记忆力禾荞和他一起吃的那次一样,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寡淡了些。
“不图什么,就是想尝尝。”
“兄弟,恕我直言,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那么帮她?”关程煜顿了顿,“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对你而言就是个陌生人。”
“至少夫妻一场,能帮就帮了。”
关程煜慢悠悠吃完肉,把玩着签子:“行,那我问问你。”
“你为什么驱车十个小时从亦江市赶回余市?”
“你的状态比以前差了很多,你想过原因吗?别跟我扯忙,你更忙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
“昨天,你向来看不上营销号,也从不碰用钱封口那一套。怎么就为她破了例?”
“还有便是现在,你来了夜市的原因归根结底是什么?又怎么记得禾荞喜欢吃的每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