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各位，谁想先和周某做朋友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站在身后的叶恺将一只箱子摆上桌面，盖子一掀开，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眼神变了，喉结不自觉滚动。

“见面礼，交朋友总得拿出些诚意。”周叙年语气平淡，倒也不着急，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角落里的男人酒意上头，眼神发亮，再也坐不住。

“周少，我说！”

周叙年看向他，等他开口。

男人掏出手机，打开来递到周叙年眼前，上面显示着一段聊天记录。对方头像漆黑，名字也是原始乱码。

周叙年接过来和关程煜一看，对方发来了大量禾荞和不同男性的抓拍照片，角度刻意，看上去格外亲昵，不知情的人很容易被误导。

再往后一划，又是一大段禾荞的背景故事，其中便有提到私生女和抢夺资源的事情。

“对面是男是女？见过没有？”

男人摇摇头：“没见过，打过一次电话，对方开了变声器，但中间卡了一秒，我听着觉得是个女的。”

周叙年示意，叶恺把箱子一盖推了过去，男人喜笑颜开地收下，嘴里念叨：“谢谢周总。”

“手机借用一下。”

“您随意，我还有很多备用机。”

周叙年拿到想要的，不再多留，端起茶杯冲众人举了举：“辛苦各位跑一趟。”

关程煜不放心，让助理留下善后，自己跟着周叙年。看他出门打了几通电话，偶尔抬手狠狠揉一把眉心，又接着打下一个。

周叙年接着去了城西。关程煜在楼下看了一眼，是廖家的地盘。

等他再出来时，关程煜听着那最后一个电话像是打给温庭安的。

风忽然吹起来，像是有了准星，不停往人身上灌。

周叙年脚步顿了一瞬。那些营销号手上是没个数的，方才在饭局上敬酒带着旧圈子的习气，似乎以为和他多喝几杯，兜里就能多进几个钱。

整夜下来，周叙年胃里一阵接着一阵泛起恶心感，每次都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关程煜赶紧去扶，掌心碰到那人发颤的背部，忍不住骂出来：“你上次伤了还没好，这次又来。”

周叙年没回嘴，额头抵在车窗，缓了几秒。

“程煜，公关那边……”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翻涌。周叙年偏过头，扶着车弯下腰，缓了好一会。

“你放心，我找人一直盯着。”

周叙年直起身，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禾荞那边有人陪着吗？”

关程煜愣了一下，点点头。

周叙年没再说话，扶着车门闭上眼。

-

禾荞盯着手机看了一天，公司先及时发了声明，澄清了关系，而戚真也在之后放出几人合照，表示众人只是朋友聚会，没想过会引发误会。

尽管仍有存疑，看到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大家八卦感情的好奇心也下降不少。

可关于禾荞身世和抢夺资源的黑词条依旧挂在热搜前排。营销号换了说辞继续带节奏，她的评论区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恶意。

金姐不让她看这些了，但她还是时不时刷新一下。她不觉得委屈，只想知道背后到底是谁。

禾荞待在公司的顶层，这里是关程煜安排的地方，人少相对安全，圆圆和金姐陪着她。

圆圆推门进来，眼底有些疑惑。

“我刚在门口看见姜予了，她好像是来找关总的，但是看到我不知怎么像看到鬼一样，脸色特别差。”

“姜予？”

禾荞直觉不对，起身往外走，姜予还在门外，听见声音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明显慌乱了。

姜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逃，禾荞见状，上前抓住她：“你跑什么？”

姜予攥紧手里的包带，向来精致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

“进去说，进去说好吗？”

门刚关上，姜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禾荞，求求你放过我。”

三个人都愣住了，金姐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上前想拉她，姜予躲开她的手，眼泪砸在地毯上。

“廖总说，只要你真的原谅我，他就不会不要我。”姜予的睫毛膏晕开，眼泪落下的地方留下几道浅灰色的印记。

“你起来，把话说清楚。”

“你的黑料是我放出去的。”姜予猛地抬头看她，“但料不是我编的，是别人给我的。对方看不惯你，知道我和你不和，说送我一份‘礼物’。”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你现在越来越火了，我嫉妒你。我以为放出去会和以前一样的，也就是黑你几句，没想到引起这么大风波。”

“我要是知道你背后有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禾荞蹲在她面前，眼前不知怎么浮现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

当年那个扎着马尾，对她说着“我们一起加油”的人，和现在跪在地毯上缩成一团的人，怎么也重叠不上。

曾经坦荡真挚的同伴，一步步变成躲在暗处算计她的人。

禾荞闭了闭眼，开口问：“是谁？”

姜予嘴唇微微发颤，吐出几个字。

“温家大小姐，温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