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早班地铁人潮涌动。
拥挤的车厢内，大家不约而同挤出那么点掏出手机的缝隙，习惯性地点开熟悉的社交平台，却在热搜词条那里看见了有些眼熟的名字。
再点进去一看，每个人都在脑子里编出了不同的故事。
几声手机铃声交错响起，陆续叫醒屋内熟睡的几个人。
邹沐无比庆幸租了一个双人间，不然昨晚喝醉的几个人连躺的地方都没有。
禾荞接起来，声音还黏在喉咙里：“喂？”
“看热搜，我需要你的解释。”
金姐语气罕见严肃，禾荞一下子便清醒了。她点开社交平台，和她名字相关的热搜挂在最上面，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杜洵南禾荞深夜同居#。
配图拍摄于邹沐公寓楼下，是禾荞和杜洵南先后进入同一栋楼的画面，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两人都参加了昨晚的慈善晚宴，虽然换了私服，但妆容造型和官方图如出一辙。
文案写得极其聪明，没有直接下定论，却暗示两人前后脚从晚宴离开，又相继抵达同一栋公寓，彻夜未出。
狗仔没拍到同框镜头，也无法确认楼层。可仅凭这段捕风捉影的素材，已经在网络上掀起巨大波澜。
评论区不断刷新，众人讨论纷纷。禾荞匆匆扫一眼便退出去，几乎全是对她一人的揣测。
紧接着，与禾荞相关的其他热搜也被推了上去，有人说她刻意炒 CP，还翻出了她和汪星奕的综艺路透，指责她脚踏多条船。
娱乐圈的本质是这样，男女传出绯闻，关注点和恶意总会更偏向女性，好似她们稍有绯闻就是品行有亏。
这次更甚，因为绯闻的对象是向来风评极佳的杜洵南。
最新一条热搜来自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帖人自称知情者，说禾荞是温氏集团大老板的私生女，靠背景抢资源。微博写得半真半假，可看到的人哪里会管那么多，跟着水军涌入禾荞的微博下质问。
禾荞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心底一片寒凉。
其他人陆续醒来。杜洵南也接到经纪人来电，指尖不停滑动屏幕，神色沉下去。
汪星奕缩在角落里，满心愧疚，万万没想到自己把杜洵南叫过来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这太离谱了！怎么会被传成这样！”邹沐脸色很不好看，当即想要发出昨晚几人的自拍，被戚真压下。
“先等等，你这样只会起反效果，这明显是有人刻意针对禾荞。”戚真快速浏览词条，混迹圈子多年，也经常和营销号打交道，她一眼就看出这是有预谋的操作。
金姐的声音在听筒里持续传来：“杜洵南团队愿意配合辟谣，但是抢夺资源、脚踏多条船这些黑料扩散太快。压不住的话，你的路就断在这儿了！禾荞，你到底得罪了谁？”
“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
“金姐，没有。”
“那私生女、脚踏——”
“假的。”
金姐在对面叹了口气：“好，我先让团队出一版声明，但也只能遮挡一时，源头若是找不出，依旧会被反复提起。”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吴觅导演那边，对这件事不太满意。”
电话挂了。
禾荞走到角落，拨了温庭安的电话，对面几乎是瞬间接通。
温庭安已经知晓全部情况，声音带着安抚：“荞荞，你放心，我已经在查了。”
禾荞鼻尖微涩：“谢谢哥。”
“说什么，和哥哥还这样客气。你先收集你那边的证据，哥这边有任何进展会和你说。”
“手机开勿扰，除了我和必要联系人，其余电话都不要接。”
“好。”
温庭安挂了电话，看向对面的人。
“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周叙年几分钟前推开了门，走进他的办公室，助理清楚两人关系，没有刻意拦阻。
禾荞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一瞬，周叙年就得知了消息，此刻周身压着一层藏不住的冷意。
“三线并行。偷拍的人，捏造私生女谣言的小号，以及带节奏的水军。”
“好，温家这边相关的人，我也会筛一遍。”
两人心知肚明，这种级别的风波，一定有人刻意为之，目标直指禾荞。只是不确定对方是冲着她本人，还是借她向温家发难。
周叙年抬眼，脸色沉得厉害：“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人揪出来。”
他没多留，边往外走边打通关程煜的电话，让他尽快公关，先压住舆论。又嘱咐关程煜，以他的名义想办法约出几个头部营销号，晚上安排饭局。
周叙年想象着此刻的禾荞，想到她一个人深陷在风暴中心的样子，心底不太好受。
晚上的饭局设在城东一家私密会所。这些营销号都是些眼高于顶的人物，流量为王的时代，他们手里攥着千万粉丝的账号，动动手指就能掀起舆论海啸。
可他们也清楚，这个时代流量为王，资本同样也为王。
关程煜提前打点过了，他太熟悉这些人的嘴脸，只认钱。
周叙年进门时，唇边噙着笑。他虽坐在主位，却端着杯子来者不拒，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营销号们只当是接到一笔大合作，几轮酒下肚，包厢气氛渐渐松弛。
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个人话匣子打开，互相吹捧着，场面热热闹闹。
周叙年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指节轻轻扣了扣桌面。
“各位，今晚我诚心结交，倒也不是来谈生意。”他笑了笑，“我想知道，禾荞的那些料，是怎么流到各位手上的？”
几人对视一眼，这才明白这场饭局的真正用意。任谁也没想过禾荞会和眼前这位周少扯上关系。
一时间没人接话。
周叙年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视线淡淡扫过众人。
“知道你们的规矩，”他将茶杯轻轻搁回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我自然也不会亏待朋友。”
“但对待对手，我也绝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