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开了，禾荞顺势起身，却看见杜洵南从里面走出来。
杜洵南也认出她来，脚步顿了顿。
医生在里面看见她，禾荞浅浅点了个头进去，一分钟的事，她又从里面走出来，杜洵南还等在门外。
“我们又碰见了。”
“杜老师是来……？”
“有个长辈住院，我来探望。”杜洵南想起什么，“你姥姥也在这个医院？”
“是。”
“方便探望吗？”
“这……”
“孙老师也很担心你的情况，我正好探望一下，再回复他。”
杜洵南向来会找禾荞没法拒绝的理由，她只能点了头。
“不过我要先去给我姥姥买个绿豆沙。”
“绿豆沙？”杜洵南想了想，“这附近好像没有卖的。”
禾荞见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放回口袋。
“但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刚叫了外卖。”
“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本来我探望也不该空着手去。”
杜洵南往前走几步，见禾荞没跟上来，停下来回头，对她笑笑：“走吧？”
禾荞抬步跟上去。
姥姥看见口罩后面那张脸时，脸上的激动根本藏不住。
杜洵南的作品跨度大，受众广，禾老太太在家没事就喜欢看他的剧，也算是个小粉丝。
这下算见到“偶像”了，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下子变得容光焕发，精神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禾荞连忙扶着她，让她动作幅度小一点。
杜洵南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称自己是禾荞的好朋友。
他看见旁边翻译的小荷，有些意外，禾荞只能掰扯是从戚真那借了一台。
禾老太太这下可开心了，也忘了最开始禾荞出去的目的，拉着杜洵南比划聊天。影帝倒也配合，耐心十足，语气和态度一点都不敷衍。
外卖到了，眼见着是杜洵南为自己特地点的，老太太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碰巧遇见禾荞，听她说您想吃绿豆沙，就自作主张点了。”杜洵南一一将东西放在小桌板上，再细心地帮忙打开。
“不知道您还喜欢吃什么，就依着我的口味随便点了几个点心，希望别嫌弃。”
禾老太太摆摆手，表示能见到他已经是很开心的事情了。
她喝了口绿豆沙，冲杜洵南比了个大拇指，又接着把旁边的点心逐个尝过去，每样都喜欢。
杜洵南又拿出一份，递给禾荞。
“要不要尝尝？”
禾荞认出那家店的牌子，社交平台上出了名的难排队。能这么快送到，多半走了些关系。
见姥姥满眼欢喜看着她，她不忍心扫了老人家的兴致，只能拿过来先放到一边。
病房门又被打开，周叙年走进来了。
他第一眼便看见杜洵南，也注意到禾老太太热络的态度，眸色沉了沉。
杜洵南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礼貌地站起身：“周总，好巧。”
周叙年迈步进来，视线淡淡扫过桌台，最终落在禾荞手边的绿豆沙。
“杜先生，来看长辈？”
“是啊，正巧遇到禾荞，大家都很关心她，我就代替他们来探望她的姥姥。”
话到这，他回头看了禾荞一眼，“周总和禾荞也是……朋友？”
老太太这次倒是意识到气氛不对，看着自家孙女严肃的表情，没了动作，低头自顾自喝着。
周叙年也看向禾荞，见她没有接话，才缓缓看回杜洵南。
“戚真和我说过有嘉宾借用了一台胜语，我过来看看使用情况，以及是否有泄露的风险。”
禾荞抬眸，他用的理由竟正好是她刚随口搪塞的。
两个人相处久了，连思考的逻辑都能莫名重合。
杜洵南眉梢微挑，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唇角弯起：“没想到周总会亲自过来查看。”
“我也打扰很久了，就先走了。”
他又看向禾老太太，语气温和：“好好休养，祝您早日康复。”
老太太举着勺子，对他挥挥手。
杜洵南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周叙年走上前，绕开杜洵南坐过的椅子。
他照例问老太太一天过得怎么样，身体舒不舒服，又指着绿豆沙说不健康。
禾老太太不嫌烦，一一回答，她能感受到周叙年是真的关心自己。
住了院，她和周叙年的相处多起来，觉得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自己也真的多了个孩子。
等陈姨过来照顾，周叙年和禾荞才一起靠到窗边。
“不喝吗？”周叙年状似无意，指了指那碗还没动过的绿豆沙。
“不想喝。”
禾荞是真的不想，她总觉得这份绿豆沙让她如坐针毡了好几个小时。
杜洵南是一直没问什么，但姥姥兴致勃勃，说了些禾荞小时候的趣事，尽管不是什么私密的。
她和杜洵南远没到好友的地步，却让他知道了这些事，这感觉有些不自在。
两人站在一起，看陈姨扶着禾老太太慢步走到浴室。硕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偶有浴室传出的水声，潺潺流淌。
禾荞想了想，还是解释：“碰巧遇上杜洵南，他说孙老师很担心我的情况，执意要来看看。”
周叙年安静听着。
下一秒，他突然转了身，左手越过她身侧，伸手拿过那碗绿豆沙。禾荞下意识向后避让，可后面是窗檐，只能把腰往后仰了仰。
两人面对面，禾荞拢进他的阴影里，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周叙年碰了碰盒子，又看向她。
“已经凉透了。”他说。
他的指尖还搭在盒盖，像是在解释什么：“这个天气，热的容易变质。”
禾荞盯着他看，周叙年也没移开视线。
月下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那就不要了。”她听见自己说。
绿豆沙被扔进垃圾桶里。
浴室里水声还在响，陈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禾荞抬头看他，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生理期真的要来了，她给自己找了说出接下来这句话的理由。
“周叙年，你是不是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