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专属铃声的时候，禾荞心头一跳。

她没第一时间按下接听，下意识觉得对方是按错了，等着他自己挂断。

好几秒过去，铃声还在放，她迟疑片刻，接通了。

自生日那天过去，这是两人第一次视频。

禾荞坐在床上，周叙年站在窗边。

屏幕里，一边是暖黄的灯光，一边是暗白的夜色。

另一种明与暗。

两人看着对方，视线在屏幕里碰撞，谁都没移开视线，也都没说话。

禾荞瞧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比上次见面更严重，下颌线绷着，神色很差。

周叙年也在看她。

禾荞卸了妆，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随意散在颈边，像极了她为他做长寿面的那个晚上。

他眸色微动：“……在干嘛？”

老套的开场白，却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禾荞突然有点想笑，压住嘴角，往后靠了靠：“在等你挂断。”

周叙年愣了一下，听见她继续说。

“我以为你按错了。”

“没有，没按错。”

他指尖轻点在手机边缘：“上次是我态度不对。”

这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细小的刺，不碍事，却总在无意间找点存在感。

禾荞以为周叙年不会再提，也做好将此事默默揭过的准备，谁知他会主动下了台阶。

无处安放的情绪有了归处，不再堵在心口。

“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禾荞说。

“你说过，我们是夫妻。你至少要相信我有基本的道德准则，除了工作，不会和其他异性不清不楚。”

周叙年的目光锁在屏幕上，舌尖抵着牙关：“我不是那个意思。总归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失了分寸。”

禾荞轻轻眨了下眼，柔光下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飘动：“我理解，但下次多问问我，多相信我一点。”

“像我相信你一样。”

听出她语气里的放松，周叙年的眉头也舒展一些，“嗯”了一声。

禾荞已经心满意足。

他能主动和她道歉，已经是往前走了一步，哪怕出发点不是因为喜欢。

感情的事，慢慢来，急不得。

她问出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

禾荞对他的情绪感知向来敏锐，他也没打算瞒着。

“和周煜珩见了一面。”

禾荞明白了，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别的。

她慢慢说着这些天的近况，提起片场有趣的事，又顺带着夸了胜语，讲它反应快、翻译准。

周叙年倚在窗边，听她讲那些琐碎的日常。

从前在他看来都是浪费时间的小事，此刻却想再多听一些。

“杜老师都说想买一个试试。要是他能宣传，胜语之后的销售量肯定就有保证了。”

禾荞随口笑说。

“杜老师？”

“对，杜洵南。”

再不怎么关注娱乐圈，这个名字周叙年还是知道的。饭局上见过几面。那人温文尔雅，处事游刃有余，跟谁都能聊得来。

但周叙年和他推杯换盏之间，始终不太感冒，总觉得这人心思藏得深。

“你听过他？”

见周叙年点头，禾荞说杜洵南比想象中更勤快，食语也因为他变得更忙了。

等两人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半夜。

禾荞第二天还要早起，周叙年挂断前问她想不想试试最新版的胜语，可以派人送过去。

她看了眼房间里的尖尖角，同意了。这一次《指尖食光》的录制会比预期拉长一些，正好能打发时间。

这边挂了视频，周叙年给关程煜打去电话。

对面应该正在应酬，背景嘈杂。几秒后，那些声音褪去，像蒙了一层雾，应该是对方走到了外面。

“怎么了兄弟？”

“杜洵南你熟悉吗？”

“也算是个朋友？怎么突然问起他？”

“他平常综艺参加得频繁吗？”

关程煜想到前几天的热搜：“不多，不过最近又参加了一个做饭综艺。”他想了想，“公益性质的，杜洵南是比较关注这块。”

“帮我问一下具体情况。”

关程煜效率高，没多久就回了话。

“说是当时好几档S+综艺邀约他，但他最后都没去，自己选了《指尖食光》。”

“S+综艺里面也有公益性质的，不过已经拍了好几季，模式固化，估计他觉得没什么新意。”

关程煜多敏锐一人，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嫂子也在这个节目，但我帮你打探过了，他俩之前没什么交集。应该就是巧合。”

周叙年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窗面，没接话。

等待关程煜回话的间隙，他已经搜过前几日的路透，瞧见杜洵南和禾荞走在一起的画面。

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个向来竭力攥住每一次机会往上走的人，怎么会突然改了性子，放弃顶流资源，转而选了一档全新综艺，又偏偏是禾荞在的那档。

周叙年面上不显，道了声谢。

看了眼行程，后天要去的地方，距离亦江市不过开车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