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位嘉宾在亦江市逛了一天回来，禾荞发现餐厅里的机器人已经全部换成胜语，小悠的影子一点都找不到了。

白白胖胖的机器人处在不同角落，脸上挂着统一的电子微笑。

戚真没多解释，只说这个产品他们试用过发现更稳定，所以进行更换。其他人也不在乎背后故事，产品能接着用，节目能接着拍就行。

禾荞后来才知道，流屿撤资后，齐盛补了进来，数目比原先还多。

“哟，这个比上一个可爱。”孙万成好奇地凑过去，对着其中一台胜语操作一番，胜语立刻用清晰的手语和声音回应。和小悠冷冰冰的机械音不同，胜语的声音可以自己挑选，孙万成选了儿童音，听起来亲近可爱。

三位素人嘉宾也各自找了个胜语，一对一试用起来，反馈也都不错。

禾荞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自家孩子争气的骄傲感。

察觉到旁边的目光，她侧眸，看见戚真正朝她挑眉。

戚真没有问过她是怎么联系上齐盛科技的，禾荞也没打算解释。

汪星奕惊喜地叫了一声：“哎，这机器人能改名，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眼前的胜语发出声音：“好的，我叫大旺，很开心认识你。”

“你这取的什么名。”

“我就随便一试，没想到成了。”汪星奕掏出手机，“我和邹沐说一声。”

禾荞看他，汪星奕以为她是担心泄露风险，解释一句：“不会说太多的，照片也不发。”

“我是想问，你怎么第一反应是告诉邹沐？”

汪星奕已经打开对话框，正要打字，听见这句，手机不觉放低一些。

他眨了眨眼，视线飘忽一下，像是自己也没想明白。

“就……觉得她肯定没见过，挺新鲜的，分享一下。”

“嗯，我懂。”禾荞点了点头，看他的耳尖粉了一层。

她摇头笑笑，不再打趣，迈步走进后厨。

后几天的拍摄极其顺利，胜语的表现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反应力和翻译水平也确实比小悠更为出色。

禾荞也抽空，把菜品图片和手语翻译录入他们使用的胜语里，更方便前厅三人的沟通。

导演组不止一次感叹，还好更换得及时，不然前面几天拍的素材都不好剪。戚真坐在角落，听见这些话，没抬头，嘴角微微勾起。

禾荞每天都会分享些细节给周叙年，无论是使用场景还是真人反馈。周叙年通常不会立刻回复，但总会抽空看完她的消息，再简短地回复。

最后一天录制结束，孙万成有些舍不得这个胖团子。他私下找到戚真：“你们从哪搞来的，能不能给我一个带回家？赵平也有购买意向，想给家里人用。”

戚真看了眼禾荞，她正跟尹悦学折纸，没注意这边。

戚真收回目光：“这暂时不行，毕竟还没上市呢，有泄露风险。回头有准信了和你说。”

禾荞在机场给周叙年发消息的时候，把这件事转述了一遍。

半两苦：【胜语后续市场应该挺大的，我们孙老师和赵师傅眼光很挑剔的。】

她站在立柱边，周围人来人往。本就挺拔高挑，哪怕戴了口罩，周身气质也足够让人多看两眼。她低垂着眼，眼尾却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显得眉眼柔和好看，和她散发出的清冷气质形成反差。

有旅客觉得这姑娘眼熟，但匆匆路过，没往心里去。

手机亮了。

Z：【是你的功劳。】

登机播报响起，禾荞轻点几下，把手机滑进口袋。

周叙年看着屏幕上的字，倏尔一笑。

半两苦：【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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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余市，禾荞才发觉自己是真累着了。

两条手臂从肩膀酸到指尖，抬起来都得龇牙咧嘴，缓了好多天才好。

她对着镜子打量，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发现自己的手臂肌肉初现雏形。

周叙年又忙了起来，时常不在家。禾荞便又偶尔回到溪苑陪着姥姥，带着尖尖角一起。

姥姥刚知道尖尖角的名字，就猜到了背后的含义。

禾荞抱着姥姥，鼻尖全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想，最懂自己的人果然还是姥姥。

她把姥姥的机器人改了名，叫“小荷”。两个白白胖胖的身影靠在一起，正好凑成“小荷才露尖尖角”。

她拿起手机，把这画面拍下来。

最近一个月，周叙年忙到只回了余市一次，但仍然抽空来看了姥姥。

他下飞机前就说了要来，进门的时候禾荞正巧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夕阳从他身后缓缓流进来，在地上延出一道长影。

周叙年好像瘦了一些，眼底淡淡的乌青，视频里没看出来，肉眼却很明显。

他先和姥姥打了招呼，再转头仔细看了禾荞几眼，眉头皱起来：“怎么瘦了？”

禾荞低头看看自己，又看他：“你照过镜子吗？”

姥姥在一旁打手语询问近况，多半是“累不累”之类的，听不见语气，但全是关心。周叙年一一答了，让姥姥不用担心。

禾荞问他：“最近很忙吧？”

“胜语在最后几轮测试了，希望尽快能上市。”他声音有些低，“再加上好几个展会要跑。”

姥姥想留他吃饭，他略带歉意，说还要去公司一趟。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了脚步，转头看禾荞：“要不要去公司看看最新版本的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