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没有男女主的对手戏，正好给了禾荞适应剧组节奏的时间。

岑导对禾荞赞誉有加，除了最开始NG几次，后面的镜头几乎是一两遍过。

这话传到了颜拓耳朵里，又换来他一个白眼。

到了深夜，《纯色黄昏》迎来男女主的第一场对手戏。

为了让两人快速熟悉起来，这一场戏的情感浓度较高，需要有一定的肢体接触。

“颜老师，请多指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颜拓也不至于让人难看，伸手回握：“禾老师，请多指教。”

这场戏是男女主祝南歌和蒋之阳的分手戏。毫不意外，分手总在下雨天，洒水车已经在一旁就位。

两人先跟着导演的指示走了走位置，对词。

没有什么其他问题，除了禾荞依旧能感受到颜拓对自己的抵触。

正式开拍前，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禾荞看身边没人，主动开口。

“颜拓，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但希望不会影响你的专业性。”

颜拓没想过禾荞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刚要反驳，却见她神色认真，要说的话便卡在口中。

“私下如何我无所谓，但希望拍摄时我们合作顺利，不影响剧组进度，也不影响大家休息。”

颜拓看着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没有多余的情绪，坦坦荡荡。

原本准备的冷嘲热讽也吞回肚子里。

“乔老师多虑了，”他轻扯嘴角，“我向来专业。”

“那就好，是我多言了。”

“三、二、一，开始！”

洒水车的水骤然落下，大片的雨雾浮于眼前，两人的衣物瞬间湿透。

祝南歌转过身欲走，手腕被猛地拉住。她回头，蒋之阳的眼里满是愤怒。

“为什么？”他的声音极低，透过雨声却依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祝南歌睁着眼，想辨认他在说什么，可雨实在是太大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一把甩开蒋之阳的手，抬手比划。

蒋之阳看懂了。

【我们不合适。】

微凉的雨水砸在眉眼，如碎针一样刺人。

蒋之阳打着手语追问，祝南歌只是将头压得更低。

两人困在雨里，始终给不出一个答案。

【好，只要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就走。】

祝南歌终于抬起头，眼底泛红。雨水顺着眼眶滑落，若不是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蒋之阳差点以为她在哭。

她抬手，缓慢地比划完最后一段话。手垂下，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蒋之阳要到了自己的答案，却不愿接。

他两步跑过去，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祝南歌来不及反应，下巴被他扳了过去。

蒋之阳低下头，吻了下去。

他亲过她很多次，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狠烈。雨水灌进嘴角，舌尖尝到咸意，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泪，只是将人搂得更紧。

可祝南歌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挣扎。

蒋之阳睁开眼，撞见祝南歌眼底的厌恶。

他见过这双眼睛爱人的样子，便再也受不住这双眼恨人的模样。

终归是败下阵来，他往后退了一步，看她抬手抹了一下唇，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没再追。

祝南歌拐入胡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跌落在地面。

眼泪决堤，大颗大颗砸进雨里。

在场的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两人情绪。

“OK！”直到岑导激动的声音在雨夜中炸响，“过了！”

禾荞还在胡同里平复情绪，助理圆圆打着伞快步跑近，将她扶起来，再递上毛巾。

“荞荞姐，太厉害了！”圆圆止不住地兴奋，“你们配合得也好默契啊！”

禾荞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披在身上：“嗯，那就好。”

走回到导演身边，颜拓也裹着毛巾，站在一旁看回放。见她走过来，让了些位置。

“没想到你们的化学反应这么强，看来真是选对人了！”岑导看着监视器笑说。

禾荞也笑着接话：“颜老师带得好，我很快就入戏了。”

颜拓看她一眼，他确实没料到，一个关系户能有这样的演技。

见禾荞笑着看过来，他别开视线：“……过奖了。”

岑导宣布收工，众人如释重负，开始收拾场地。

禾荞和岑导打了招呼，经过颜拓身边轻点了下头：“颜老师辛苦了，明天见。”

颜拓看着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人已经走远了。

经纪人凑上来，给他递上一杯热茶。

“怎么样？看你们配合得还不错。”

“……哦。”

“你没觉着？我感觉比你和上一部戏的女主更有火花。”

“……哦。”

颜拓大步离开，不管经纪人在后面叫唤。等经纪人拿完东西，人影都看不见了。

他心想，这是被打脸了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许多，颜拓收了最开始的抵触，逐渐认可禾荞的能力，甚至会主动找她进行沟通。

男女主磨合得越好，导演和制片当然越开心。

一转眼，便立了秋。

禾荞好久没有回余市，但一直保持着看姥姥家摄像头的习惯，时不时还会和姥姥视频一会。

这晚收工还算早，她照例打开软件，画面却是一片漆黑。以为是网络问题，在房间里换了几处位置重试，依旧没有画面。禾荞打开其他软件，正常运行，于是尝试卸载重装，摄像头还是看不见画面。

她给姥姥拨去电话，没有接通。又打给陈姨，忙音。

房间温度适宜，她却起了一阵寒颤，心跳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