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一看有戏，立刻来了精神：“周少好眼光，这是禾荞，最近……”

“王总，”周叙年打断他，眼神却没递过去，“别再让我重复刚刚的话。”

王总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嘴唇翕动两下，终究没敢再多嘴。

屋里安静下来。那几个女生也早被周叙年的助理叶恺带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金姐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只默默为禾荞祈祷。

“周少，今晚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你考虑得挺周到，”周叙年放下酒杯，“只是用错了地方。”

他站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朝他们走来。先前坐着的那股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极强的压迫感。王总不由自主后退了半分。

“知道我为什么留她下来吗？”

“不……不知道。”

周叙年将外套搭在臂弯，慢慢开口：“你刚坐在那，怎么说她的？”

王总身形一震，瞳孔紧缩：“不、不是，那就我随口……”

“随口？”

他的目光从王总脸上移开，落在禾荞身上，又收回来，“你说她‘看着就带劲’。还说——”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终于浮出一丝凉意，“别人拿不下，但这种货色，你弄到床上是迟早的事。”

男人肥胖的身躯抖了抖，冷汗从额头直冒。包间里没人敢出声，就连坐在王总身边的人都悄悄挪远了些。

周叙年垂下眼，理了理袖口，再抬起头看向哆嗦着嘴唇的人，勾起一抹笑，眼底却没有情绪。

“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留她下来？”

王总腿一软，赶紧朝着禾荞屈身：“禾小姐，是我嘴贱，是我胡说八道，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禾荞没有回应，王总觉得包厢里的空气又稀薄了几分。

“禾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心思龌龊、口无遮拦，我乱开玩笑，我混账！”

“开玩笑？”

周叙年轻飘飘开口，“拿一小姑娘的清白和名声开玩笑？”

“齐盛科技可不敢和你这种人谈生意，谁能保证日后，你不会在外拿我随意编排？”

不等慌乱的王总辩解，他侧眸看向禾荞：“禾小姐怎么说？”

禾荞扫了眼依旧弯着腰的人。

“道歉我听到了，但不接受。”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走出包厢，金姐连忙快步跟上。

等走回人群，金姐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她捋了捋气，“不过周少居然会出头，没想到还是个正人君子。”

禾荞想到那晚的后半夜，实在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她也只是点点头。

金姐又担心起来：“这王总今天被拂了面子，会不会肆意报复？”

禾荞心底说不会，却又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这份笃定，干脆闭了嘴。

手机振动几下。

禾荞点开聊天窗口，两人上一次联系还是在半个月前。

Z：【等会去哪里？】

禾荞将屏幕倾斜一些，打字回复。

半两苦：【去趟姥姥家。】

她想了想：【今晚你在余市？】

Z：【嗯，晚上回水澜庭。】

禾荞熄屏，这便是要她也回去的意思了。

看了眼时间，再过不久就该是姥姥休息的时间，她和金姐表示自己想要提前离开，金姐本就担心她受了惊吓，赶紧答应，又安慰了几句。

禾荞走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没看见那人的影子。

余市晚上容易堵车，加上位置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等禾荞下了车，已近九点半。

保姆陈姨见门口的灯亮了，出来看一眼，见了来人赶紧上前。

“荞荞回来啦。”陈姨接过她的包，“禾姐还没睡呢。”

“今晚吃了些什么？”

陈姨一一报过，禾荞闻言点头：“喝牛奶了吗？”

见陈姨面露难色，禾荞知道姥姥又不愿意了。

“知道了，陈姨辛苦了。”

客厅里，一白发老人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上的书，一点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禾荞绕步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挥了挥手。老人这才注意到有人来，抬眼瞧见是她，笑容从嘴角漫开。

老人双手轻轻比划几下，问她吃过饭没。

禾荞点头，比划说想她了。她把头轻轻靠在姥姥的腿上，感受着难得的平静。

头顶被人轻轻抚摸，姥姥的手从她的发顶缓缓滑到耳侧，帮她轻轻整理着碎发。禾荞闭上眼，鼻尖轻嗅着从姥姥薄薄的衣料中透出的，带着点木质香气的味道。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