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衍看着她："你陪我？"

林晚愣了一下："我……"

"开玩笑的。"陆则衍站起来，"我睡一觉就好，你回去吧。"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墙稳住身体。林晚站起来："陆则衍……"

"没事。"他继续往前走，走进卧室，关上门。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坐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陆则衍。"

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一下："陆则衍。"还是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陆则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她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陆则衍。"

他睁开眼睛："嗯。"

"你发烧了，很烫。"

"没事。"

"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你……"

"不去。"

林晚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呼吸有点重。她沉默了几秒："那我给你倒水，吃药。"

他没有说话。林晚转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又找到药箱，拿出退烧药，回到卧室："起来，吃药。"

陆则衍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撑着床坐起来，接过她手里的药和水，吞下去，把杯子还给她："谢谢。"

林晚看着他："你躺下。"陆则衍躺下来。林晚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然后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睡吧，我在这里。"

陆则衍看着她："你不用……"

"我请了假。"

"你公司那边……"

"我说了，请假了。"

陆则衍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林晚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放松下来。她伸手想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手指悬在半空，又收回来。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卫生间找了一条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回到卧室，轻轻放在他额头上。

陆则衍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林晚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冷了。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滨海夜市，他站在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了他。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看。

她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她更没想到，此刻她会坐在这里，守着他。她低下头，心头那点一直绷着的弦，悄悄松了下来。

陆则衍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暗了。他睁开眼睛，看见林晚坐在床边，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头微微歪着，呼吸很轻。他看着她，没有动，怕吵醒她。

过了几秒，她醒了："你醒了？"

"嗯。"

林晚坐直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林晚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没事。"

林晚看着他："你饿了吗？"

"不饿。"

"那也要吃。"林晚站起来，"我去煮粥。"

陆则衍看着她："你会煮粥？"

"不会，但可以学。"

陆则衍嘴角动了一下："好。"

林晚转身走出卧室。陆则衍躺在床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水声，锅碗碰撞的声音，很好听。林晚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小时，粥煮好了，白粥，加了一点青菜和肉末。她盛了一碗端到卧室："起来喝粥。"

陆则衍撑着床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

"怎么样？"

"好喝。"

"真的？"

"真的。"

林晚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林晚没有说话，她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喝粥。他喝得很慢，但把一整碗都喝完了。喝完之后，他把碗递给她："谢谢。"

林晚接过碗："陆则衍，你以后别硬撑了。"

陆则衍看着她："什么？"

"生病了就去医院，不舒服就休息，别硬撑。"

陆则衍看着她："你担心我？"

林晚愣了一下："我……"

"我知道。"

林晚低下头："我去洗碗。"她站起来，走出卧室。

陆则衍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那层病气里，添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林晚站在厨房里，打开水龙头，热水冲过碗碟，她低着头认真地洗。洗完碗，她擦干手，走回卧室。陆则衍还靠在床头："你还不睡？"

"等你。"

林晚愣了一下："等我干嘛？"

"等你跟我说晚安。"

林晚看着他："晚安。"

"晚安。"

林晚转身走出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陆则衍，明天早上，我来给你送早饭。"

陆则衍看着她："好。"

林晚点了点头："那明天见。"她转身走出公寓，门在身后关上。

陆则衍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一下。她说，明天见。

林晚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有点凉，她拢了拢外套，脑海里还是他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样子。从前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谁牵动情绪，可今天一整天，她盯着手机屏幕，心一直悬着，直到亲眼看见他，才终于落回原处。她忽然有些后怕，如果他一直这样硬撑，如果没有人发现，会怎么样。

她加快脚步。明天，她要早点到，看着他好好吃顿早饭。

她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