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晚回到工位，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陆则衍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你做主。"

"那我买了菜回家做。"

"好。"

她放下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衍盛集团。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江屹推门进来："陆总，查到了，照片是苏家那边雇的私家侦探拍的。"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证据保留好。"

"明白。还有，苏建明那边，今天下午约了几个董事喝茶。"

陆则衍抬起头："哪几个董事？"江屹报了几个名字。陆则衍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江屹看着他："陆总，苏建明这是在拉拢人。"

"我知道。"

"您打算怎么办？"

陆则衍站起来，走到窗边："让他拉。他拉得动的人，本来就不该留。"

江屹看着他："明白。"他转身出去。

陆则衍站在窗边，拿出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晚上想吃什么菜？"发送。过了几秒，她回了："排骨。"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好。"他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苏建明，他不会让他得逞。

景澜设计公司，下午。

林晚坐在工位上，正低头改图，旁边工位的同事凑过来："林晚，你听说了吗？陆总今天回老宅了，据说是为了婚约的事，跟家里闹翻了。"

林晚的手指停了一下："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说陆总为了你，连公司都不要了。"

林晚没有说话。同事看着她："林晚，你跟陆总……"

"我跟他没什么。"

"可是……"

"工作吧。"

同事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林晚低下头继续改图，但手指不像刚才那么稳了。

衍盛集团。

陆则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江屹迎上来："陆总，苏建明那边又发了新的通稿，说您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声誉都不顾了，还配了您今天回老宅的照片。"

陆则衍坐下来："内容？"

"照片哪来的？"

"应该是有人跟踪拍的。"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查清楚是谁拍的。"

"明白。"江屹转身出去。

陆则衍拿起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的新闻，别信。"发送。过了几分钟，她回了："我没信。"

他看着那两个字，又发了一条："那就好。"

"你还好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还好。"

"那就好。"

他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六点，林晚收拾好东西下楼，陆则衍的车停在门口。她坐进去："今天顺利吗？"

"还行。"

"你呢？"

"还行。"林晚看着他，"你今天回老宅了？"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嗯。"

"你爸怎么说？"

"没怎么说。"

林晚看着他："陆则衍，你别为了我，跟家里闹翻。"

陆则衍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林晚看着他："可是……"

"没有可是。"陆则衍启动车子，"回家，我做饭。"

林晚坐进车里的时候，又看到他车后座放着两袋菜。她想起他中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她随口说了句"排骨"，他就真的买了。"买了排骨？"

"买了。"

"还买了什么？"

"青菜，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豆腐。"

林晚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二，你吃了一口，说好吃。"

林晚看着他："你记这个干嘛？"

陆则衍启动车子："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林晚没有说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她顿了顿，开口："陆则衍，你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吗？"

"嗯。"

"为什么？"

陆则衍没有回答。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停好车，他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因为你说的话，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推开车门下车。陆则衍也下车，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往上跳，林晚顿了顿，开口："陆则衍，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陆则衍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林晚顿了一下，"我怕我还不清。"

陆则衍看着她："谁让你还了？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要你还。"

林晚看着他："可是……"

"没有可是。"电梯门打开，陆则衍走出去，"回家做饭。"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电梯门合上前的那一瞬，她看到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这边，像是确认她跟没跟上来。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衣角，又松开，然后迈出步子，跟了上去。

电梯门在她身后合拢，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看谁，但谁都没再拉开距离。她忽然想，这一段日子，他把她护得严严实实，从早到晚，从早餐到晚饭，从送她上班到接她回家。她嘴上说着疏远，说怕还不清，可身体却一天天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到几乎忘了，她曾经对爱情失望过那么多次。她偏过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挨得很近。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苏家的风浪什么时候会把她卷走。但至少此刻，她想让这段路，走得慢一点。

门开的时候，屋里已经亮起了灯。陆则衍把菜提进厨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去换衣服，饭好了我叫你。"林晚站在玄关，看着他系上围裙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他越是这样温柔，她心里那道防线就越是绷得紧。她怕的不是他对她不好，怕的是他对她太好，好到她有一天会忘了，他们之间还横着那么深的误会和那么重的家世沟壑。

她低下头，换鞋进屋。厨房里传来水声和切菜的声响，她坐在客厅，听着那个声音，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她只是坐着，等那扇门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