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晚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她坐起来，听见客厅里有轻微的走动声，是陆则衍在厨房里盛粥。她换好衣服走出去，他正把粥端上桌，见她出来，神色缓了缓："醒了？早饭好了。"

林晚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洗手台上那支新牙刷是她昨天用过的，杯子也是。她刷牙的时候，听见他把碗筷摆好的动静。

吃早饭的时候，陆则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林晚看着他："怎么了？"

"苏建明那边又发通稿了。"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这次说什么？"

"说我为了一个设计师，跟家里闹翻了。"

林晚放下筷子："陆则衍，你回去吧。"

陆则衍看着她："回哪？"

"回老宅，跟你爸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说清楚你跟苏家没有婚约，说清楚你跟我没有关系。"

陆则衍放下筷子："林晚，我跟你，没有关系吗？"

林晚愣了一下："我……"

"你住在我家，我每天接送你，我给你做饭。你说没有关系？"

林晚低下头。她说"暂时的"，其实连她自己都不信。他每天清晨在厨房里盛粥的背影，他记得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的样子，他为了她跟家里闹翻也不肯松口的那句"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这些哪一样是暂时的？她只是怕，怕一旦承认这些是真的，她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那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陆则衍看着她，"你觉得是暂时的？"

林晚没有说话。陆则衍看着她："林晚，你看着我。你觉得我对你做的这些，都是暂时的？"

林晚没有说话。陆则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我去公司了，你吃完把碗放着，我回来洗。"

他拿起外套，走出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林晚觉得那声音很响。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粥，热气还在冒。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但心里有点凉。

衍盛集团。

陆则衍到办公室的时候，江屹已经在等着了："陆总，老爷子让您回老宅一趟。"

"现在？"

"对，他说有急事。"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知道了，备车。"

陆家老宅。

陆则衍到的时候，陆老爷子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壶茶："来了。"

"嗯。"陆则衍在他对面坐下来，"您找我。"

"苏家的事，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闹，我只是在澄清事实。"

陆老爷子放下茶杯："澄清事实？你发律师函、撤通稿、查照片来源，你这是澄清事实？"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你应该跟苏家和解。"

陆则衍看着他："怎么和解？"

"承认婚约，跟苏玥结婚。"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不可能。"

"则衍……"

"爸，我再说一次，我不会跟苏玥结婚。"

陆老爷子看着他："为了那个设计师？"

"对。"

陆老爷子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苏家如果报复，对公司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不在乎。"陆则衍看着他，"公司我可以不要，但林晚，我不能放手。"

陆老爷子看着他："你疯了。"

"也许吧。"陆则衍站起来，"但我不会后悔。"他转身，走出老宅。

院子里阳光很好。他站在车旁边，拿出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中午想吃什么？"发送。过了几分钟，她回了："随便。"

"那我定了。"

"好。"

他放下手机，坐进车里，启动车子，驶出老宅。

中午，陆则衍到景澜公司门口的时候，林晚已经在等了。他下车，把保温袋递过去："午饭。"

林晚接过来："你吃了？"

"还没。"

"那一起。"

便利店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林晚打开保温袋，两份便当，她把其中一份推到陆则衍面前："吃吧。"

陆则衍拿起筷子。吃到一半，林晚放下筷子："陆则衍，你今天回老宅，你爸说什么了？"

陆则衍的手停了一下："没说什么。"

"你别骗我。"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他让我跟苏家和解。"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可能。"

林晚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

林晚没有说话，低下头："陆则衍，你爸会不会因为你做的这些事，对你失望？"

"可能。"

林晚看着他："那你……"

"我不在乎。"

林晚看着他："你什么都不在乎吗？"

陆则衍放下筷子："在乎。"

林晚愣了一下："那你……"

"我在乎你。"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心跳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