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出院那天，雨停了。陆则衍来接她，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转身往车的方向走，林晚跟在后面。阳光照在他背上，她忽然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些。

坐进车里，陆则衍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转过头看着她："林晚，这几天，你先别回公寓了。"

林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嘉言虽然拘留了，但苏家那边还在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林晚看着他："那我去哪？"

"去我那。"他说，"我住的地方有安保，二十四小时，比你那个小区安全。"

林晚沉默了几秒："方便吗？"

"方便。"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车子驶出医院。林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很好，街边的树绿了，她忽然想，这座城市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陆则衍的公寓在城西，高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林晚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你一个人住这么大？"

"嗯。"

"你不觉得空吗？"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以前觉得。"

林晚看着他："现在呢？"他没有回答，转身往厨房走："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林晚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会一点。"林晚跟着他走进厨房。陆则衍打开冰箱，拿出一些蔬菜和肉，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的？"

"一个人住久了，就会了。"

林晚没有说话。她看着他切菜的样子，手指修长，握着刀的动作很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暖。

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三菜一汤，简单的家常菜。林晚夹了一筷子，说好吃。陆则衍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多吃点。"

林晚低下头继续吃。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陆则衍，苏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

"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让苏建明闭嘴。"

林晚看着他："怎么让他闭嘴？"陆则衍没有回答。"你别做傻事。"

"什么叫傻事？"

"就是……"林晚顿了一下，"别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陆则衍看着她："值得。"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晚先移开目光，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满了。

吃完饭，林晚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

"不用，我来。"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陆则衍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林晚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热水冲过碗碟，她低着头认真地洗。陆则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很安静。他忽然想，这个画面，他等了很久。

林晚洗完碗，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怎么了？"

"没什么。"

林晚擦了擦手："你家有参观指南吗？"

陆则衍愣了一下："什么？"

"我想看看你家。"

陆则衍嘴角动了一下："我带你。"

陆则衍的公寓很大，三室两厅，装修很简单，黑白灰的色调，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林晚走了一圈："你家好空。"

"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多东西。"

林晚走到书房门口，门半开着，她推开门走进去。书房很大，一面墙全是书，另一面墙是落地窗，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文件。她走过去，看见桌角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站在海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笑着。林晚愣了一下，那是她。

她拿起相框，转过头看着陆则衍："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陆则衍走过来，看了一眼："你刚来滨海的时候。"

林晚看着他："你偷拍我？"

"不是偷拍。"他说，"是那天在海边，我看见你站在那里，就拍了一张。"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你一直放在这里？"

"嗯。"

林晚没有说话，把相框放回去，转过身看着他："陆则衍，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很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你准备好。"

林晚低下头："那你要等很久。"

"没关系。"陆则衍看着她，"我等得起。"

林晚洗完澡，穿着陆则衍给她准备的睡衣，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她挽起来。走出浴室的时候，陆则衍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她出来，他抬起头："睡衣合身吗？"

"太大了。"

陆则衍看着她挽着袖子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明天我去买新的。"

"不用，将就穿。"林晚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在看什么？"

"文件。"

"这么晚还工作？"

"嗯，有点急。"

林晚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看文件。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她顿了顿，开口："陆则衍，你之前说，你从第一次见我就没忘记过，是真的吗？"

陆则衍的手停了一下，放下文件，转过头看着她："真的。"

"为什么？"他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林晚愣了一下："不知道？"

"嗯，就是忘不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不信。"

林晚低下头："我以前确实不信。"

"现在呢？"她抬起头，看着他："现在信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晚先移开目光，站起来："我困了，去睡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晚安。"

陆则衍看着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