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言被带走的时候，雨还没停。警车停在餐厅门口，红蓝灯光在雨幕里闪烁。他被人押着走出来，头发湿透，衣服皱巴巴的。经过陆则衍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偏过头，眼底淬着冷意："陆则衍，你以为赢了？你毁了我，但你赢不了苏家。"

陆则衍没有说话。他站在雨里，看着沈嘉言被押进警车，车门关上，车灯在雨夜里渐渐远去。江屹撑着伞走过来："陆总，林小姐已经送到医院了，医生说没有大碍，睡一觉就好。"

陆则衍点了点头："沈嘉言那边，盯紧。"

"明白。"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苏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江屹沉默了几秒："苏建明今天下午去了老宅，跟老爷子谈了很久。"

陆则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谈什么？"

"不清楚。但老爷子晚上打了几个电话，都是给董事会的。"

陆则衍没有再问，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雨珠顺着车窗滑下来，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这一夜，他找遍了半座城，最后在餐厅包厢里找到她的时候，她靠着墙，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吓人。他抱着她冲进医院，一路上手都在抖。

车子驶入雨夜，雨越下越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开一道道水痕，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油门却踩得越来越深。刚才在电话里，她只喊出三个字就断了，再拨过去，关机。那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在他心口。

他打给江屹，声音沉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她今晚跟沈嘉言吃饭，地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老街那家，已经派人过去了。"

"让他们快。"他挂断电话，闯过一个红灯，又闯过一个。雨夜的路面湿滑，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白雾，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他想起她一个人缩在楼梯间那晚，想起她每一次遇到危险时他都慢了一步，胸口那根弦绷得几乎要断。

车子在老街口急刹停下，他没等停稳就推开车门冲进雨里。餐厅的灯还亮着，他一路跑上二楼，在包厢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他一把撞开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沈嘉言蹲在林晚面前，手伸到一半。他回头看见陆则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陆则衍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几步冲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沈嘉言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他还要再补一拳，手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

"陆则衍……"他低头，林晚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神涣散，却还认得他。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没事。"

他喉咙发紧，把她抱起来。她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慌。他抱着她走出餐厅，雨打在她身上，他把外套脱下来盖住她，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我来了，没事了。"

林晚在他怀里，听见这句话，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混着雨水。

第二天，医院。

林晚醒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点疼，但比昨晚好多了。护士进来查房，看见她醒了，笑了笑："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

"你男朋友在外面，他等了一夜。"

林晚愣了一下："他不是……"

"他昨晚送你来的，一直没走。"护士查完房，出去了。林晚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一层水汽。她想起昨晚的事，那杯酒，沈嘉言的脸，她用力咬舌尖让自己清醒，拨出那串号码。电话接通，她只来得及喊出三个字："陆则衍……"然后手机被夺走，意识彻底模糊。再醒来，她已经在医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她以为自己要完了，可就在那一眼之间，她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她忽然想，原来真的有人，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

门被推开，陆则衍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碗粥。他的脸色很差，眼底有青黑，衬衫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醒了？"

"嗯。"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医院的粥，将就喝。"

林晚看着他："你没回去？"

"没有。"

"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嗯。"

林晚没有说话。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热的，顺着喉咙暖到心里："陆则衍，沈嘉言呢？"

"拘留了。"

林晚点了点头："那就好。"

陆则衍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确认她真的没事："林晚，以后别再见他了。"

林晚看着他："好。"

陆则衍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还在下雨，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来，像是很轻，又像是很重。"苏家的事，是不是很麻烦？"林晚问。

陆则衍没有回头："不麻烦。"

"你别骗我。"他沉默了几秒："有一点麻烦，但能处理。"

林晚看着他："我能帮你什么吗？"

陆则衍转过身，看着她："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你平安，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林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满了。

陆则衍等她喝完，才说："你好好休息，我晚上来看你。"

"你去哪？"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林晚看着他："苏家的事？"

"嗯。"

她手指收紧了一下："严重吗？"

"不严重，我能处理。"

"那你小心。"陆则衍看着她，眼角弯了一下："好。"他转身走出病房。林晚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她端起粥继续喝，但心里有点不踏实。她知道他嘴上说不严重，背地里一定扛着很多她看不见的东西。

走廊里，江屹迎上来："陆总，苏建明那边动手了。"

陆则衍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他发了通稿，内容是陆苏两家联姻的事，有几家媒体已经发了。"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撤回来。"

"撤了，但已经发出去了，现在网上有一些讨论。"

"老爷子那边呢？"

"老爷子没有表态。"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帮我约苏建明，今晚。"

江屹愣了一下："陆总，您要见他？"

"对。"

"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