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言选了一家老街深处的餐厅，位置偏僻，私密性好，包厢隔音。他提前到了一个小时，检查了包厢，确认没有监听设备，然后把东西放在桌底，一包粉末，无色无味，他花光了最后的积蓄买的。

傍晚六点半，林晚到的时候，沈嘉言已经点好了菜，几道清淡的家常菜，一壶果酒。他坐在靠门的位置，姿态放松，看见林晚进来，他站起来："来了。"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嗯。"

沈嘉言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谢谢你愿意来。"

林晚没有碰那杯茶："你说吧，说完我就走。"

沈嘉言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也不配让你见。"林晚没有说话。沈嘉言低下头："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

林晚看着他："你约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沈嘉言抬起头，"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林晚看着他："告别？"

"对，我打算离开滨海了。"林晚没有说话。沈嘉言倒了两杯果酒，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留给自己："喝完这杯，我们两清。"

林晚看着那杯酒，没有碰："我不喝酒。"

沈嘉言愣了一下："这是果酒，度数很低。"

"不喝。"

沈嘉言看着她："林晚，我是真心……"

"你真心不真心，跟我没关系。"林晚站起来，"我走了。"

沈嘉言也站起来："林晚……"

"我说了，不喝。"林晚转身，往门口走。

沈嘉言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他看着她走到门口，然后他开口："陆则衍知道你来吗？"

林晚停下来，回头："什么意思？"

沈嘉言看着她："他知道你来见我，会怎么想？"

林晚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沈嘉言笑了一下，"我就是好奇。你跟一个差点害死你的前男友吃饭，他会怎么想？"

林晚看着他："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沈嘉言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坐下来，把这杯酒喝了。喝完，我走。你不喝，我明天还来。"

林晚盯着他："你……"

"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沈嘉言看着她，"你知道的。"

林晚站在原地，手指攥紧。然后她走回去，坐下来，端起那杯酒，仰头，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嘉言看着她："好。"他站起来，"那我走了。"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林晚，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林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嘉言看着她："那杯酒里，我加了东西。"

林晚的脸色变了："你……"

"别紧张。"沈嘉言笑了一下，"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就是会让你睡一会儿。"

林晚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桌子："你……"

"我说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沈嘉言走回来，站在她面前，"陆则衍毁了我的一切。工作，人脉，前程。我一无所有了。"

林晚盯着他："你疯了……"

"也许吧。"沈嘉言伸手想扶她，林晚推开他，但力气已经不够了，身体发软，视线开始模糊。她往后退，撞到墙壁，无路可退。沈嘉言看着她："别挣扎了，没用的。"

林晚靠着墙，意识一点点流失。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痛感让她清醒了一秒，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她听见那个声音："林晚？"

她张了张嘴："陆则衍……"话没说完，手机被沈嘉言夺走，挂断，扔在地上。林晚靠着墙，视线彻底模糊，她看见沈嘉言的脸，在灯光下。

衍盛集团。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手机放在手边，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林晚应该已经到餐厅了。他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又放下。她说不用陪，他不想让她觉得被监视。但他心里不踏实，从下午开始就不踏实。他拿起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响了几声，没人接。他挂了，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拨了一次，这次，电话接通了："林晚？"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轻："陆则衍……"然后断了。

陆则衍盯着手机，回拨，没人接，再拨，关机。他拿起外套冲出办公室："江屹！"

江屹从隔壁跑出来："陆总……"

"林晚在哪？"

江屹愣了一下："她今晚跟沈嘉言吃饭……"

"地址。"

江屹看着他："陆总，您……"

"地址！"江屹报了地址。陆则衍已经冲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他按了一楼，数字往下跳，太慢了，他等不了。他拿出手机拨了林晚的号码，关机，又拨了一次，关机。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冲出去，车子驶出地下车库，他踩下油门，闯了一个红灯，又一个。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江屹的声音："陆总，我已经让人过去了，三分钟到。"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踩下油门。

餐厅包厢里，沈嘉言看着靠在墙上的林晚。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他走过去蹲下来："林晚。"没有反应。他伸手，想碰她。

门被撞开了。沈嘉言回头，陆则衍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很白，眼底全是红血丝，衬衫领口敞开着，呼吸急促。他看着墙角的林晚，然后看向沈嘉言："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嘉言站起来："没什么，就是让她睡一会儿。"

陆则衍走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沈嘉言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陆则衍蹲下来，抱起林晚："林晚。"没有反应。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他捡起来，抱着她站起来，走出包厢。

江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人："陆总……"

"处理干净，报警。"

江屹愣了一下："陆总……"

"报警。"

"明白。"陆则衍抱着林晚，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林晚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他低头看着她："没事了。"他轻声说，"我来了。"

他把她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然后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他没有回公寓，直接开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很亮。医生检查完，走出来："她没事，药量不大，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