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衍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问什么，又停住了。问什么呢？问她有没有回他的消息？她早把他的号码删了、拉黑了。他换了号，可她没有存。他连一条能让她确认是他发的短信都发不出去。

"她没提您。"江屹轻声补了一句。

陆则衍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看得很慢，纸上的字他都认得，却一个都进不到脑子里。江屹站了几秒，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则衍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好好休息。"他看着那行字，她不会知道是他发的，但他还是点了发送，放下手机。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但他还是发了。

林晚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四个字："好好休息。"

她知道是谁发的。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删掉，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周三下午，林晚画了一下午施工图。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让阳光透进来。电脑屏幕上，儿童阅读区的书架结构图已经改到第三版，她握着鼠标，把书架弧线的角度又调了一次。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她刻意不去看它，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下意识地瞄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画图。

傍晚，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小区很安静，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她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转身去做饭。

衍盛顶层，陆则衍站在落地窗前，江屹站在他身后。

"陆总，"江屹斟酌着开口，"苏家那边确认了，今晚七点，陆老爷子在老宅设宴。苏正鸿会带苏玥一起出席，名义上是商务宴请。"

"实际呢？"陆则衍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实际上是提婚约。"江屹顿了顿，"您要是去了，苏家肯定会当场开口。"

"我知道。"

"那您——"

"我有我的打算。"陆则衍转过身，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林晚那边呢？"

"林小姐下午在家画图，窗帘拉开了一半，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

陆则衍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有再动。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等我。"然后他看着那行字，删掉，放下手机，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晚上七点，陆家老宅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陆老爷子坐在主位，旁边是苏玥的父亲苏正鸿，苏玥坐在父亲旁边，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妆容精致。

陆则衍进餐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面色如常，拉开椅子坐下："路上堵车，来晚了。"

陆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苏正鸿笑着打圆场："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苏玥跟着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上。陆则衍没有看她。服务员开始上菜，饭桌上的话题从行业动态聊到衍盛的新项目，气氛还算轻松。

吃到一半，苏正鸿放下筷子："老爷子，今天约您吃饭，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陆老爷子放下酒杯："你说。"

"则衍和小玥也认识这么久了，"苏正鸿笑了笑，"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我们做家长的，也该替他们考虑考虑了。我们家小玥对则衍的心意，您也是知道的。如果您不反对，我想把两个孩子的婚约，定下来。"

餐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则衍。

陆则衍放下筷子，抬起头："苏叔，这件事——"

"则衍。"陆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听你苏叔说完。"

陆则衍看向陆老爷子，陆老爷子的表情平静，眼神里却带着警告。陆则衍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筷子："您说。"

苏正鸿笑了笑，继续往下说。陆则衍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比平时重了几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垂眸扫了一眼，是江屹的消息。

他握着筷子的手，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间，僵住了。

屏幕上是江屹发来的几个字："林小姐出门了，往市医院的方向去了。"